十二月的第一個週一，尚學堂的期末展示周開始了。
錢慎之把這一週做“一個人的期末”——不是考試，不是排名，不是任何形式的比較。每個孩子半小時，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所有人：這學期，我變了什麼樣。五十九個孩子，五十九個半小時，整整一週。錢慎之坐在教室的角落裡，從頭聽到尾，一個都沒有落下。
第一個展示的是方小禾。站在教室中間，面前擺著五盆花。所有人都認識那些花——從路邊撿來的種子種出來的，白的花瓣，淡黃的花蕊，小得幾乎看不見。但現在，五盆花開得正盛，每一朵都安安靜靜的，像五顆被小心儲存的星星。
“這是宋老師的花，這是杜老師的，這是顧老師的，這是學校的，這是我的。”方小禾一盆一盆地指過去，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上學期，我不知道為什麼要上學。這學期，我知道了——上學，是為了學會照顧一個東西。花、樹、朋友，都行。你照顧它，它就長大了。你照顧它，你也長大了。”
說完，把其中一盆花舉起來，轉向錢慎之。“錢老師，這盆是給你的。”
錢慎之愣了一下。“不是學校的嗎？”
“學校的在窗臺上。這盆是給你的。你也要被照顧。”
錢慎之接過花盆，手指微微發抖。他看著那朵白的小花，看了很久。“方小禾，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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