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天宇沒有畫拋線。他做了一個東西——一個木頭做的斜坡，一個小球，一把尺子。“這是我做的‘重力加速度測量儀’。”他站在白板前，畫了一張圖，解釋了原理。“小球從斜坡上滾下來，時間越短，加速度越大。我測了十次，每次都不一樣。因為斜坡不是完全平的，小球不是完全圓的，尺子不是完全準的。但這就是真實的世界——沒有完的實驗，只有不斷接近真相的人。”
方遠站在教室後面，看著馬天宇認真地解釋那些資料，忽然想起去年這個時候，馬天宇還坐不住十分鐘。現在，他站了整整三十分鐘，講了重力加速度、力、測量誤差。他的眼睛裡有。
魏明沒有來。但他寄了一封信。信是寫個尚學堂的。
“錢老師，我轉學快一年了。新學校還行。老師不拽我，同學不笑我。但沒有人陪我下棋。我把那副棋帶到學校了，放在課桌裡。想下棋的時候，就拿出來看一看。後來有一個同學問我：‘你會下棋？’我說會。他說：‘那你教我。’我教了他。他學得很慢，比陳小雷還慢。但我不急。因為錢老師說過——‘有的人走得慢，但走得遠。’他現在還是下不過我。但他進步了。每次他贏了——不，每次我讓他贏了，他都很高興。看到他高興，我也高興。錢老師，我好像變了你。”
錢慎之把這封信看了三遍。然後把它放在屜裡，跟祖父的手札放在一起。
期末展示周的最後一天，錢慎之站在空地上，對著所有人說了一段話。
“這學期，六十二個孩子，六十二個故事。方小禾學會了記錄，何苗苗學會了傾聽，馬天宇學會了測量。還有很多很多。這些變化，不在任何一張試卷上，不在任何一份績單上。但它們比任何分數都大。”
他看著那排銀杏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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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西十二第·冊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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