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達機械廠三車間的辦公室，比往常更加安靜，只有角落裡那臺老式座扇發出單調的嗡嗡聲，攪著沉悶的空氣。車間主任張廣發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後，面前放著印有“臨江市公安局”字樣的筆錄紙。他約莫五十歲年紀，材微胖，穿著一藍的卡其布工裝，洗得有些發白，臉上帶著長期管理生產崗位留下的嚴肅，但此刻，這嚴肅中摻雜著一不易察覺的張。
趙建軍坐在他對面，神冷峻，雙手叉在前，出一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名年輕刑警專注地記錄著對話，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空氣中瀰漫著張的沉默。陸徵則坐在稍遠靠牆的位置，像一個沉默的背景，幾乎融了影之中，但他的目卻從未離開張廣發，細緻地觀察著他每一個細微的表和作，彷彿在捕捉任何一謊言的痕跡。房間裡的燈昏暗，只有桌上一盞檯燈投出聚焦的束，照亮了張廣發略顯不安的面孔，他時不時地吞嚥口水，手指無意識地敲打著桌面。
“張主任，例行詢問，瞭解一些況。”趙建軍開門見山，語氣公事公辦，“周保國同志和李紅梅同志相繼去世，廠裡震很大。關於他們兩位，尤其是他們在工作上的況，還需要你多提供些資訊。”
張廣發了手，點點頭：“應該的，應該的。周師傅是老工人了，技沒得說，就是……有時候脾氣倔了點，認死理。李技員是大學生，有文化，懂新技，就是……嗯，年輕，有時候可能不太注意方式方法。”
他說話節奏不快，用詞謹慎，像是在字斟句酌。
“他們之間，工作上有沒有過什麼矛盾或者不愉快？”趙建軍問。
“矛盾？談不上吧。”張廣發下意識地避開了趙建軍的目，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就是……技革新嘛，總有些新老方法的撞。周師傅習慣了他那套老手藝，對李技員帶來的新工藝、新圖紙，開始有點……不太適應，提過幾次意見。李技員呢，可能解釋得不夠耐心。都是工作上的小事，都是為了廠子好，過去也就過去了。”
陸徵注意到，張廣發在說“新圖紙”時，有一個極其短暫的停頓，並且手指無意識地了缸子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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