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的燈似乎比剛才更加刺眼，將陳明臉上每一絕的紋理都照得清晰無比。在他嘶啞地承認了“是我做的”之後，整個人如同被走了脊樑，癱在椅子上，只剩下膛還在劇烈起伏，證明著這是一個活生生的、卻己墜深淵的靈魂。
陸徵和趙建軍沒有催促。他們知道，最難的開頭己經過去，此刻需要給這個崩潰的年輕人一個緩衝，也讓後續的供述能更連貫、更完整。記錄員的筆尖懸在紙面上，等待著。
過了彷彿一個世紀那麼久，陳明的呼吸才稍稍平復了一些，但他依舊沒有抬頭，目渙散地盯著桌面冰冷的漆面，彷彿能從那裡看到自己支離破碎的過去。
“為什麼？”趙建軍的聲音打破了沉寂，帶著一種沉重的、試圖理解卻又無法認同的複雜緒，“就因為劉老師拒絕了你送禮，批評了你幾句？就因為那個保送名額？”
陳明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搖了搖頭，作僵得像一個提線木偶。他張了張，發出的聲音乾得如同砂紙：“不……不全是……我……我害怕……”
“害怕什麼？”陸徵追問，語氣平和，引導著他深那扭曲的心。
“害怕……失敗……害怕讓所有人失……害怕我爸的廠子真的因為我考不上而垮掉……害怕以後……沒有出路……”他的聲音帶著哭腔，但更多的是一種麻木的陳述，“那次……期末沒考好之後……我總覺得……劉老師看我的眼神不一樣了……他覺得我不行了……保送名額肯定不會給我了……我……我好像能聽到別人在背後笑話我……說我之前都是運氣……”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終於抬起了頭，眼中是一種混合著追悔和詭異興的複雜芒，這種芒讓陸徵和趙建軍心中同時一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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