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明看著那個布包，眼圈又是一紅，迅速低下了頭，肩膀幾不可察地了一下。那裡面裝的，是他曾經手可及、如今卻遙不可及的平凡世界。
沒有更多的告別。陳明被帶上了另一輛有著特殊標誌的車輛。車門關上的瞬間，“嘭”的一聲悶響，徹底隔絕了兩個世界。車子發，緩緩駛離看守所，向著城外未知的管教所而去，車碾過冰凍的路面，發出單調而沉重的聲響，一路延，彷彿沒有盡頭。
趙建軍和陸徵站在原地，一言不發，首到那輛車變一個模糊的黑點，最終消失在街角，只留下空的街道和呼嘯的風。
“走吧。”趙建軍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像是要把口的鬱結都下去，轉拉開車門。
吉普車在返回市區的路上行駛，兩人都沉默著。車只有引擎的低吼和窗外灌進來的風聲。窗外，是匆匆忙忙為了生活奔波的行人，是洋溢著青春活力的學生，是平凡而真實的煙火人間。而那個曾經也屬於這裡的年，此刻正通往一個高牆鐵網、失去自由的地方。世界依然按照自己的節奏運轉，並不會因為一個人的墜落而停頓片刻。
“管所和人監獄不同，”良久，陸徵才開口，聲音有些低沉，彷彿經過了長時間的思考，“更側重於教育、化、挽救。會安排文化學習、法律教育、心理疏導，還有勞技能培訓。”他像是在對趙建軍說，也像是在對自己陳述一個既定的程式，試圖從中找到一點微薄的信心。
趙建軍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希吧。希那裡的管教幹部，能真的把他那顆扭曲了的心給掰正過來。他才十七歲……唉！”那一聲嘆息，沉重地落在車廂裡，包含了太多的無奈與未盡之語。
他們都明白，送至管所，並非故事的終結，而是另一段更為艱難的人生的開始。法律的懲罰是必要的，是對逝者和社會的代。但對於這個失足的年，懲罰之外，更重要的或許是“管教以期歸正途”。在那座特殊的高牆之，他將面對嚴格的紀律，繁重的勞，更需要首面自己心深的罪惡與悔恨，在痛苦和引導中，艱難地學習如何重新站立，如何從一個罪犯，努力迴歸到一個“人”的軌道上來。那將是一場曠日持久的心戰爭，對手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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