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的寒風依舊凜冽，但連續幾個晴日，讓冬日的多了幾分實實在在的暖意。它過拭乾淨的玻璃窗，灑進臨江市第三中學的教室，在課桌、書本和孩子們稚卻專注的臉上，投下明亮的斑。黑板左上角，高考倒計時的數字在無聲地遞減，但旁邊新上去的“五講西三熱”宣傳畫和“健康心，快樂長”的標語，悄然改變著教室裡的氣息。
曾經籠罩在校園上空那濃得化不開的悲慟與恐慌，如同被這冬日和日漸恢復的日常漸漸稀釋，雖然並未完全散去，卻也不再是唯一的主調。教學秩序，這臺一度因巨大沖擊而震、幾乎停擺的機，經過一個多月的調整、修復與注新的潤，終於重新發出了平穩執行的嗡鳴。
早自習的鈴聲準時響起，各個班級裡傳出的不再是死寂或竊竊私語，而是逐漸恢復朗朗的讀書聲。語文老師在講臺上範讀著《紀念劉和珍君》，聲音沉鬱頓挫，學生們靜靜聆聽，眼神中除了對文字的思考，似乎也多了一層對生命與犧牲的懵懂悟。這並非刻意安排的悼念，卻是一種自然而然的緒沉澱。
課間十分鐘，場上重新出現了追逐嬉戲的影，雖然不像以往那般肆無忌憚地喧鬧，但青春的活力終究難以被徹底抑。幾個男生在籃球架下投籃，撥出的白氣在空中迅速消散；生們三三兩兩靠在牆邊曬著太，聊著最近的功課或是悄悄分著從家裡帶來的零食。那種瀰漫在空氣中的、令人神經繃的窺探與議論，明顯減了。
教師辦公室裡，氣氛也不再是案件剛發生時的抑與猜疑。老師們伏案備課、批改作業，偶爾就教學問題低聲流。劉詰老師的位置依舊空著，上面擺放著一盆同事帶來的、綠意盎然的萬年青，象徵著懷念與生命的延續。談論起劉老師時，大家語氣中的悲痛依舊，但更多了一份追憶其敬業神的慨，以及由此引發的對自教育方式的反思。
“王老師，你們班那個李華，最近狀態怎麼樣？上次月考數學有點波。”一位老教師關切地問班主任。
“找他談過了，孩子自己力也大，有點鑽牛角尖。我讓他這週末別刷題了，跟同學出去打打球，放鬆一下。”王老師回答道，語氣裡帶著以前有的、對“放鬆”的鼓勵。
“這就對了，不能再把孩子得太了。”老教師點頭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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