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徵繼續騎行，穿過臨江市的老街。青石板路被夕染了橙紅，兩旁的店鋪陸續在關門，賣滷味的攤子正在收攤，空氣中飄著最後一五香味道。他騎到文化館門口，停下車，站在臺階上，抬頭看了看天空。六月的天很高，雲很，夕把天邊染了橘紅，得像一幅畫。
他走進文化館，上了二樓，推開宿舍的門。房間還是老樣子，一張單人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書，最顯眼的位置是那套《福爾斯探案集》和阿加莎·克里斯的小說譯本。他走到書架前，出那本《戲曲文化與犯罪心理》，翻到最後一頁，看著自己寫的那行小字：“1991年3月17日，臨江市越劇團花旦蘇玉梅墜樓案。兇手沈文軒、柳紅。教訓：行業競爭需要規範，個人不能把希寄託在別人上。”
他看了很久，然後把書放回書架。
他坐到書桌前，翻開筆記本，翻到蘇玉梅案的那一頁。麻麻的字跡記錄了他一個多月的偵查過程——從3月18日清晨接到電話，到4月15日寫完破案筆記。他逐頁翻看，像是在重溫一段走過的路。
翻到最後一頁，他看到自己寫的一句話：“案子破了，但蘇玉梅回不來了。我們能做的，只是讓活著的人一些悲劇。”
他合上筆記本，把它放回屜。
窗外，天完全黑了。路燈亮了，昏黃的灑在青石板路上，像是鋪了一層碎金。遠的劇團排練樓在夜中若若現，家屬樓的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溫暖而安靜。
陸徵站起，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六月夜晚特有的悶熱和遠護城河的水汽。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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