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頁，他躺在草地上閉著眼睛。
第六頁，第七頁，第八頁。每一頁都是他。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線，不同的表。有的畫得很細緻，有的只是速寫，但神態抓得很準。
沈知寒翻著翻著，手開始抖。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恐慌——溫書窈畫了這麼多。每一張都在告訴他，看過他多次，記得他每一個表，把他刻進了自己的畫裡。
沈知寒想起小時候也這樣畫過他。天天纏著他當模特，他一坐就是一兩個小時。畫完了不滿意，撕了重畫。他問要一張，說不行，畫得還不夠好。“等我畫出一張特別特別好的，再給你。”他等了這麼多年，也沒等到那張“特別特別好的”。
現在沈知寒知道了。溫書窈畫出來了。只是畫的不是他。
沈知寒翻到最後一頁。這一張是完整的素描——顧晨星坐在桂花樹下，就是他家院子裡那棵。背景是桂花樹、那張長椅，遠還有那座小橋。他家的院子，畫的。畫那個人，坐在從小長大的地方。
他合上速寫本，放回床頭櫃上，帶上門。
走廊盡頭掛著那張他們十六歲拍的合影。溫書窈笑得像一朵花，沈知寒笑得像一朵塑膠花。沈知寒站在照片前看著的笑臉，那時候還會對他那樣笑。現在對著他，只有憤怒和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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