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的燈亮了一整夜。溫書窈坐在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合同，麻麻的條款像螞蟻一樣爬滿紙面。窗外己經開始泛白，路燈一盞一盞熄滅，可的眉頭越皺越。
機會來得突然。一個知名品牌看到了在決賽中的“岸”系列，發來聯名設計的邀約。這對一個新銳設計師來說，是夢寐以求的臺階。溫書窈興了整整一個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新系列的草圖。可籤合同的時候，發現自己連談判的資格都沒有。品牌方派了一個西裝革履的經理，坐在會議桌對面，把合同推到面前，語氣客氣得像在唸說明書。看了條款，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試著說這個價格是不是太低了，經理笑了一下，那個笑沒有溫度，和黎那天下雨時林冉的笑一模一樣。
“溫設計師，您剛拿獎，這是我們的誠意。您可以去問問，別的品牌給新人的報價是多。”溫書窈說不出話。不懂市場，不懂行，不懂那些藏在數字後面的潛規則。只知道，的設計值錢，可不知道值多。合同簽了，回來之後越想越不對，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終於發現問題——品牌方買斷的不只是這一季的聯名款，還有接下來兩年的優先合作權，價格卻是新人價。等於用兩年的機會，換了一次廉價曝。
溫書窈把合同摔在桌上，紙張在桌面出去，一角撞翻了針線盒，彩線團滾了一地。趴在桌上，臉埋進臂彎裡，悶悶地罵了自己一句。窗外的天越來越亮，從窗簾隙裡進來，落在那些散落的線團上，紅的，藍的，黃的，像一地被拆散的夢。
門被敲響了。輕輕的，三聲。
溫書窈沒有，臉還埋在臂彎裡。門又被敲響了，還是三聲。抬起頭，聲音悶悶的：“進來。”
門開了。沈知寒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的，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沒有商標，沒有字。站在門口逆著，臉上的表看不太清，可他站在那裡，像一棵被種了很久的樹，不，不說話，只是安靜地等著。溫書窈看著沈知寒，忽然覺得鼻子酸了一下，又下去了。
“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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