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知道……”溫書窈抬起頭，看著沈知寒。
沈知寒也在看，眼睛裡有一種見過很多次、卻從來沒有讀懂過的東西。不是溫，溫太輕了。不是寵溺，寵溺太淺了。是那種看了二十年、什麼都沒說、卻什麼都看見了的安靜。
“我一首知道。”沈知寒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那天晚上在黎，他說“晚安”。“你大一的時候，作業被老師分，回來哭了兩個小時，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大三的時候，想參加比賽又不敢報名，在走廊裡走來走去走了西十分鐘，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去黎之前，在網上搜‘服裝設計比賽含金量排名’，搜了整整一個下午，你以為我不知道。”
溫書窈的眼淚掉下來了。落在那份合同上，把紅筆的字跡暈開一小片。
沈知寒沒有幫。只是看著溫書窈。“以前我替你做了。替你找老師說，替你報了名，替你把路鋪好。你什麼都不用做，走到終點就行了。可你不開心。你說那不是你的路，是你走在我鋪的路上。”溫書窈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可聽見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穩。
“現在不一樣了。”沈知寒出手，把那份修改過的合同往溫書窈面前又推近了一點。“我幫你改了條款，沒替你籤。籤不籤，你自己決定。價，你自己去談。談什麼樣，都是你的。”
溫書窈看著那份合同，紅筆的字跡在眼裡慢慢清晰起來。每一修改都寫得很仔細，旁邊還有批註，蠅頭小字，麻麻的，像他這個人——什麼都不說，可什麼都做了。忽然想起小時候，畫了一幅畫，拿給他看，他說很好。不信，說哪裡好。他說線條好。說哪裡線條好。他說每一都好。以為他在敷衍，現在才知道，他真的在看。看畫的每一線，看走的每一步路，看摔的每一個跤，看流的每一滴眼淚。他什麼都看見了，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站在那裡，等開口。
“知寒哥。”溫書窈的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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