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德拉姆站在“維京號”的船首，看著眼前灰黑的海面，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片海，病了。
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的病了。北海的海水通常是深藍的，像一塊巨大的、冷冰冰的寶石。但現在，從挪威海岸往西三十海里開始，海水的變了灰黑，像是有人往海里倒了幾萬噸墨。海面上漂浮著死魚——不是一條兩條，是片片的。鱈魚、鯡魚、鱒魚，白的肚皮朝上，麻麻鋪滿了海面，像是有人在海上鋪了一層魚鱗地毯。
“這得死多魚？”副站在他後，聲音裡帶著一抖。
赫德拉姆沒有回答。他在心裡算了一個數，然後決定不告訴任何人。那個數字太大了，說出來只會讓船員們更沮喪。
“汙染源就在下面。”他說，指向海面。“挪威海，最深的地方。”
“有多深？”
“兩千五百米。”
副沉默了。兩千五百米，不是人能潛下去的深度。就算是最新式的潛水鐘，最深也只能到兩百米。兩千五百米，水能把鋼鐵餅乾，把人一張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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