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末，天將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冰冷的時刻。
廢棄染坊的室，燈火如豆。沈清辭和兩名挑細選的玄鷹衛己經換上了福伯找來的舊宮人服飾——灰撲撲的雜役短褐，洗得發白，帶著一陳年的皂角和油煙混合的氣味，袖口襟還有磨損的補丁，堪稱完偽裝。三人臉上都細細塗抹了特製的藥膏，讓顯得暗黃糙，眉加，還在臉頰點了些不起眼的麻點。
福伯將一張用炭筆在紙上勾勒的簡易地圖攤在桌上，手指巍巍地指點著：“小姐，從這裡出去，穿過三條小巷，牆角第三塊鬆的石板下，就是那條舊排水的口，被野草和垃圾蓋著，極難發現。進了，一首往北，遇到第一個岔口走左邊，第二個岔口還是左邊，第三個岔口走右邊，然後會看到一個向上的、用鐵柵欄封住的氣口，柵欄鏽蝕了，用力可以扳開。從那裡鑽出去，就是花園西北角那堆太湖石假山的腹地，外面有藤蔓遮掩。”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憂慮：“老奴再三思量，還是覺得太險。那條多年不用，裡頭汙穢不堪不說，萬一有塌陷……而且就算功進了花園，如今裡面巡邏的叛軍跟梳篦子似的，你們一出去就可能被發現。”
“再險也得去。”沈清辭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將地圖和關鍵資訊牢牢刻在腦中，“福伯，若我們天亮後仍未回來，或沒有訊息送出，你立刻帶著其他人從你知道的另一個道離開，去尋安國公，或者……設法往東首門方向去。”沒說完，但福伯明白，東首門是如今最可能被勤王軍攻擊的方向，也是鎮北王最可能出現的方位。
“小姐……”福伯老淚縱橫。
“不必多說。”沈清辭抬手止住，看向那兩名沉默如石的玄鷹衛，“準備好了嗎？”
“隨時聽候令儀差遣。”兩人抱拳，眼神銳利，毫無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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