棲梧別院的時，在一種繃弦的平靜中流逝。
竹影掃過窗紗，日升月落，沈清辭按著嚴嬤嬤定下的章程，一不苟地調理。湯藥是每日三次，針灸隔日一回，輔以嚴嬤嬤獨門的推拿手法，疏通經絡，化開積年的鬱結與暗傷。
不過五六日功夫，效果己顯。鏡中人面褪去了那層久病的蒼白，出玉瓷般細膩瑩潤的澤。眼底常存的疲憊青影淡去，眸子越發清亮有神，連原本單薄的肩背，似乎都首了幾分，行止間自帶一沉靜的力量。
嚴嬤嬤不止調理的，更抓一切空隙，往腦子裡灌東西。
“宮中貴人，尤其是麗妃那般位份的，邊永遠不缺奉承討好的。您若想在面前不怯，甚至尋到破綻，就得知己知彼。”嚴嬤嬤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麗妃出承恩公府，是家中嫡，自寵。喜好的薰香是‘鵝梨帳中香’摻許龍腦，用的口脂偏硃紅，因覺得正紅太顯鋒芒，又失於輕浮。說話時，若右手食指無意識地輕點袖口繡紋，便是在思量算計；若端起茶盞，小指微微翹起，那便是心中不悅，卻又強自按捺。”
沈清辭凝神聽著，將這些細碎片段刻腦海。知道，這些看似瑣碎的細節，在某些時刻，或許就是悉人心、把握先機的關鍵。
“還有這宮中行走的禮儀，不僅是為著規矩。”嚴嬤嬤親自示範，“步幅、速度、轉的角度，乃至行禮時肩頸的弧度，都有講究。行得快了，顯浮躁；慢了，又似怠惰。真正的貴，行止間自帶韻律，讓人挑不出錯，也尋不到弱點。”頓了頓，看向沈清辭，“姑娘天資聰穎，一點就。但須知，這些東西，要練到骨子裡，為無需思考的本能，才算了。”
於是，聽竹軒前的迴廊下，沈清辭一遍遍練習行走、轉、斂衽。素襬拂過潔的地面，悄無聲息。額角滲出細的汗，抬手輕輕拭去，眼神依舊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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