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押弩手的暗室，設在別院最深的地窖，口蔽，牆壁厚實，隔絕了所有線和大部分聲音。只有一盞昏黃的油燈，在牆壁凹槽裡跳躍，映出室簡陋的佈置：一張板床，一張木桌，兩把椅子，以及牆角堆放的一些刑——並非腥殘酷的那種，更多是繩索、鐐銬、皮鞭和一些形狀古怪、用途不明的金屬件。
空氣中瀰漫著地窖特有的冷溼氣息，混合著金瘡藥和淡淡的腥味。
沈清辭隨著東伯走進來時，那弩手己經被鐵鏈鎖在了木椅上。他上的箭傷被重新包紮過，臉灰敗，乾裂起皮，整個人因為失和高熱顯得萎靡不振，但那雙眼睛，卻依舊冷得像冰，帶著一種麻木的、對自境毫不在意的漠然。
負責看守的兩名影衛無聲行禮，退到門邊。
東伯示意沈清辭坐在另一張椅子上，自己則站在側後方，如同一尊沉默的鐵塔。
沈清辭沒有說話，只是靜靜打量著這個昨夜差點要了和蕭屹命的殺手首領。他大約三十許年紀，相貌普通，屬於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那種。手掌寬大，骨節壯，虎口和食指有厚厚的老繭，是常年使用弓弩和兵留下的。他的坐姿很奇特，即使被鎖著，背脊也下意識地首，兩腳微微分開，腳尖朝向門口方向——這是一種隨時準備暴起或防的姿態，幾乎刻進了骨子裡。
“什麼名字？”東伯先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力。
弩手眼皮都沒抬一下，彷彿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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