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輝殿的竹聲漸漸歇了，壽宴接近尾聲。命婦眷們三三兩兩說著話，陸續起告退。賢妃依舊笑容和煦，一一頷首回應，目偶爾掠過人群中的沈清辭，帶著一幾不可察的深意。
沈清辭隨著人流，向賢妃行禮告退。轉時，恰好與承恩公夫人的目對上。那目己不復方才宴席上的雍容含笑，而是像淬了冰的刀子，在臉上剮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移開，與旁的誥命夫人繼續談笑。
沈清辭面平靜，垂眸退出殿外。殿外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殿燻人的暖香和酒氣，也讓因繃而有些發暈的頭腦清醒了些。
引路的小太監默默在前頭走著，將引至靠近西華門的一偏殿廊下，梁太監竟己等在那裡。
“沈姑娘，”梁太監臉上依舊是那副職業的笑容，聲音不高，“陛下口諭，請姑娘隨咱家往暖閣覲見。”
果然來了。沈清辭心下了然，微微頷首：“有勞梁公公。”
暖閣並非正式的書房，陳設更為雅緻隨意些，只點著幾盞宮燈，皇帝蕭衍正負手站在窗前，著外頭沉沉的夜。聽到腳步聲，他轉過，目落在沈清辭上，帶著審視。
“臣沈清辭，叩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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