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今日並未著誥命服，而是一莊重而不失雅緻的湖藍宮裝，立於特許的位置（臨時增設）。面容平靜，眸清冽，對於這石破天驚的封賞，似乎並無太多意外。上前，依禮深深下拜：“臣沈清辭，叩謝陛下天恩。然，臣微末之功，實賴陛下洪福，將士勇，斷不敢此逾制之封。且子參政，干係祖宗法度，恐非社稷之福，請陛下三思。”
同樣謙辭，理由卻比蕭屹更多了一層——祖宗法度。這是將難題又拋回給了皇帝，也給了那些即將發作的守舊派一個暫時按捺的由頭。
皇帝看著低垂的頸項，目幽深。他自然知道這封賞會引發怎樣的軒然大波，但他必須給。不僅要給，還要給得足夠高，足夠顯眼。唯有如此，才能將沈清辭這個“變數”，牢牢綁在朝廷的戰車上，或者……置於更高的位置，承更多的明槍暗箭，以分蕭屹之勢。
“沈卿不必過謙。”皇帝的聲音放緩，甚至帶上了一難得的溫和，“非常之時，當有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卿之才德，足以當此。此事，亦無需再議。”
金口玉言，一錘定音。幾個老史哆嗦，終究在同伴的眼神制止和皇帝不容置疑的語氣下，暫時忍住了。
封賞己畢，按理該退朝了。但皇帝似乎談興未盡，或者說，真正的試探，才剛剛開始。
他端起案上的茶盞，輕輕用杯蓋撇去浮沫，狀似隨意地開口，目卻似有若無地掃過蕭屹和沈清辭：
“鎮北王年己及冠，沈卿亦己及笄，皆是國之棟樑，卻至今孑然一，朕心甚憂。如今北境己定，百廢待興，正是家立業、安定人心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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