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出能量通道的瞬間,彷彿從一個相對溫和的夢境,猛地墜殘酷的極寒現實。
視野被無邊無際的、令人目眩的蒼白所充斥。上方是低垂的、鉛灰與蒼白織的厚重雲層,彷彿凍結的棉絮,不一天。下方,是廣袤無垠、一直延到視野盡頭的冰架,並非純淨的藍白,而是呈現出一種病態的、夾雜著灰紋理與墨綠暗斑的骯髒白,如同巨風化腐朽的骨骼。冰面並非平整,佈滿了巨大的裂隙、隆起的冰脊和深不見底的冰,地形猙獰。
空氣中瀰漫著幾乎凝實質的寒意,即使隔著龍骨的船殼和強化後的能量屏障,那彷彿能凍結靈魂的冰冷依然滲進來。能見度極低,並非因為濃霧,而是一種線在這種極端低溫下被扭曲、吸收後產生的死寂灰暗。除了風——那並非自然的風,而是極地高下形的、如同億萬冰刀刮般的恐怖氣流——掠過冰面發出的尖利嗚咽,再沒有任何聲音。絕對的死寂,本就是一種聲音。
龍骨此刻並非航行在水中,而是懸浮在距離冰面約五十米的低空。下方是被稱為“南森海”的冰封邊緣海域,黑的海水被厚厚的、堆積如山的浮冰和巨大的冰山封鎖,只偶爾在冰山之間的隙,出一點吞噬一切的墨黑。船外部,幾乎瞬間就覆蓋上了一層堅的白冰霜,能量屏障上不斷閃爍起抵消極寒侵蝕的微弱漣漪。
“外部溫度:零下六十二攝氏度,並持續下降。大氣力異常,含氧量極低,輻背景值……混,存在不明能量干擾。”黃百雀的聲音在寂靜的艦橋中響起,帶著裝置執行的輕微嗡鳴,“船外部測結冰率迅速上升,遠端探測效能下降至35%。能量屏障對極寒抗尚可,但消耗速率是正常深海環境的2.3倍。建議儘快尋找避風或降低高度,減暴面積。”
“阿克,能應到‘模仿者’的方位嗎?還有‘星之淚痕’?”秦宇問道,他的目銳利地掃視著主觀察窗外那片蒼白的死寂世界。“深海祝福”在流轉,如同溫暖的暗流,抵著外界寒意對神的直接侵蝕,也讓他對那種無不在的惡意窺探更加清晰——它就在這片冰原的某,如同潛伏在雪地下的毒蛇,冰冷地注視著新來的闖者。
阿克閉目凝神,黑白雙石散發出穩定的微,與意識深的蔚藍祝福印記共鳴。片刻後,他指向東南偏東方向,那裡是連綿起伏的巨大冰脊和更遠一座如同擎天巨刃般刺破雲層的黑山峰廓。“惡意……最濃的地方,在那邊,冰蓋深……‘星之淚痕’的悲傷訊號也在那個方向,但兩者幾乎重疊在一起,難以分割。‘模仿者’……好像盤踞在‘淚痕’之上,或者……它就是‘淚痕’的一部分?”他的語氣充滿不確定,“另外,這片冰原上……散落著很多‘空’的記憶點,剛剛我們通道口遇到的那種神殘留,這裡到都是,只是更加稀薄、更加……‘陳舊’。”
到都是遇難者的神殘留?這片冰原究竟吞噬了多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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