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訓第三週，週一。城市偵察考核倒計時三天。
孟中尉把模擬城市街區訓練樓的場景從日常街道切換了模擬集市。一樓大廳被佈置菜市場的樣子——塑膠棚布、摺疊桌、裝滿水果的竹筐、掛在鐵架上的廉價服，甚至連地面都用消防水龍頭潑了一層薄薄的水泥灰。擴音裡迴圈播放著預先錄好的集市背景音：討價還價的方言、三車的喇叭、小孩的哭鬧、遠店鋪裡傳出的流行歌。所有聲音疊在一起，嘈雜得像一鍋沸騰的粥。
“城市偵察最終考核分兩部分。”孟中尉站在集市口，後是熙熙攘攘的模擬人群——這些“群演”是從旅部勤務連借來的兵，換了便裝，每人分到了一個角卡片，“第一部分，單人滲。你一個人進陌生城區，找到目標，用手機拍下目標的正臉，然後撤出。全程不能被目標發現，不能被任何人察覺你在找人。第二部分，雙人協同追蹤。兩人一組，在人群中接力跟蹤同一個目標，完接時不暴。”
他看著佇列，目在林晨上停了片刻。“城市偵察不是野外偵察。野外你可以趴著不盯一天，城市裡你趴著不會被報警。野外的掩護是灌木和巖，城市的掩護是人群和影。野外接近目標可以匍匐，城市接近目標只能‘漂’——像一片葉子漂在河面上，順著人流的方向，不快不慢，不顯眼。這就是‘灰’。”
林晨站在佇列裡，手指在邊微微收了。兩週前，他在這個模擬街區裡跟在劉後，腳步像偵察兵，目像偵察兵，被孟中尉一眼就看穿了。兩週來劉每晚帶他練城市滲——從髖骨預判到節律差異，從環境遮蔽到“灰”步態。今天是檢驗的時候。
“第一，單人滲。林晨，你先來。”孟中尉把一張目標照片發到他手機上。照片上是一個穿灰夾克的中年男人，臉型瘦長，戴一副黑框眼鏡，左手腕上有一塊銀手錶。“目標就在這個集市裡。你有二十分鐘。記住——你不存在。你是灰的。”
林晨把手機收進口袋，走進集市。
集市的人流比想象中更。勤務連的兵顯然認真對待了自己的“角”——賣菜的大嬸把秤盤敲得砰砰響，水果攤的小販扯著嗓子喊“不甜不要錢”，一個背揹簍的老頭在人群中慢慢挪，揹簍裡裝著幾隻活，聲混在背景音裡真真假假分不清。林晨沒有像兩週前那樣下意識找掩，也沒有用偵察兵的步子走路。他把步幅調得忽大忽小——像一個下了班來買菜的人，不急不慢，走走停停。他的目沒有掃來掃去，而是像看商品一樣自然地從攤位上過，餘鎖定人群中每一個可能匹配目標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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