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把他的手指從紙上拿開。“新兵連是三公里，輕裝。尖刀連是十公里，全副武裝二十八公斤。不一樣。”
“我知道不一樣。”趙鐵柱把計劃摺好，在枕頭底下，“但算一下，心裡有個底。”
他躺下來，面朝牆壁。牆上那張他自己畫的表格裡，今天的格子己經填滿了。高板落地，三十二次，踝關節晃幅度較昨日繼續減小。閉眼據槍偏差，偏左1.1環。十公里慢跑，配速5分25秒。他手了明天的空格。那裡空著，等著填。
第二天清晨，西點半。場上，路燈還亮著。煤渣跑道在燈下泛著暗沉的，高板的落地點那個老葛畫的圈被昨天的腳印踩得微微凹陷。老葛己經站在高板前了，手裡拎著保溫杯。方腦殼站在單槓區，正在活肩關節。
趙鐵柱和林晨一起從宿舍樓跑出來。林晨轉向跑道，趙鐵柱跑向高板。兩人在場邊緣分開，腳步聲一個往左一個往右。老葛看見趙鐵柱過來，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今天你跟方腦殼互教。先教他呼氣末據槍。我計時。”
方腦殼走過來，站在趙鐵柱面前。趙鐵柱讓他面對牆壁站好，舉起右手據槍。“你先正常據槍，我看看你的肩膀。”方腦殼舉起右手，虛擬據槍。瞄準的瞬間，他的右肩果然微微聳了起來——不是刻意聳的，是的本能，像是肩膀和瞄準這兩個作被焊在了一起。
趙鐵柱繞到他側面，看著他的肩峰位置。“你吸氣的時候聳肩，呼氣的時候沉肩。現在吸一口氣——對，聳起來了。撥出去——放下去了。再吸——聳。再呼——沉。”他讓方腦殼反覆呼吸了幾次，“現在，在呼氣剛結束、下一口氣還沒吸進來的時候，據槍。”
方腦殼撥出一口氣，在呼吸的間隙裡舉起右手。肩膀沒有聳。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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