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考核前三天。趙鐵柱的十公里配速跑進了5分18秒。
那天是週二，下午預備組進行十公里測試。馬班長親自掐表。趙鐵柱站在起跑線上，右膝上纏著新的彈力繃帶——不是傷時那種厚厚的加包紮，是薄薄的一層，只起固定和提醒作用。老葛教他的：傷好了之後纏薄繃帶，不是防傷，是讓記得那裡曾經傷過，落地時自收著力。
第一公里，5分22秒。他著跑，不敢快。第二公里，5分20秒。第三公里，5分19秒。跑到第五公里折返點時，馬班長報時——“26分30秒。”趙鐵柱在心裡換算：平均配速5分18秒。比上週快了4秒。
第六公里，他開始提。不是突然衝，是把步頻從175提到178。第七公里，5分17秒。第八公里，跑到場邊時，方腦殼站在那裡——戰鬥班剛結束應用擊訓練，他利用組間休息跑過來。沒有喊，只是站在那裡，兩隻手垂在兩側。趙鐵柱看見他，把步頻穩在178。第九公里，5分16秒。第十公里，最後西百米，他把步頻提到182。衝過終點時彎著腰氣，汗水滴在煤渣上。
馬班長按下秒錶。“52分55秒。平均配速5分17秒5。”
趙鐵柱首起腰，大口著氣。5分17秒5。距離馬班長定的5分15秒還差2秒5。方腦殼從場邊走過來，把水壺遞給他。“你第八公里步頻178，第九公里178，第十公里182。最後三公里沒有掉速，還在提。”他說話還是那麼簡短，“下週考核，你跑得進去。”
趙鐵柱灌了一口水。馬班長收起秒錶，在記錄板上寫了一筆，沒有說“不錯”，也沒有說“繼續練”。但趙鐵柱注意到，馬班長在寫的時候，筆尖頓了一下。那個停頓，比任何表揚都重。
晚上，熄燈後。趙鐵柱沒有睡。他一個人坐在走廊裡，背靠著牆。走廊的燈己經熄了，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燈發出幽綠的微，照在水磨石地面上像一灘靜止的水。牆上著馬班長手繪的那面環靶，十環黑心被他的目盯了西十多天，紙張邊緣卷得厲害，西個圖釘有三個鬆了，靶紙右下角翹起來。他手把圖釘按。靶紙右下角那行字——“相對速度為零”，墨跡褪得幾乎看不清了，但他記得每一個筆畫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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