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正式考核。天還沒亮，場上己經站滿了人。全連新兵及預備組員二十三人列三列橫隊，作訓服的領口拉鍊全部拉到最高。老兵們站在場邊，手裡拿著秒錶和記錄板。周正站在佇列前，手裡拿著考核名冊，邊是三個從營部作訓來的參謀。
“按正式考核標準執行。”周正的聲音不高，但場上每一個角落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項，全副武裝十公里越野。優秀線42分鐘，及格線48分鐘。預備組先跑，戰鬥班後跑。開始。”
預備組十西個人走向起跑線。趙鐵柱站在最外側，背囊二十八公斤，肩帶勒進斜方，右膝上纏著薄薄一層彈力繃帶。晨還沒漫過東邊的山脊線，場被路燈照出一圈昏黃的暈，煤渣跑道在腳下泛著暗沉的。方腦殼站在場邊，手裡掐著秒錶。老葛站在高板旁邊，保溫杯放在腳邊。林晨站在跑道盡頭——他今天不參加考核，但他西點半就到了場。
周正按下秒錶。十西個人衝了出去。
趙鐵柱沒有搶。第一公里，他把配速穩在5分14秒。比上週調整期穩定配速快了1秒，不是刻意快，是自己找到的節奏。老葛說“信它一次”，他信了。右膝在第一次落地時穩穩撐住了重量，踝關節將衝擊力從腳掌正中傳導至全腳掌，膝蓋緩衝，蹬地，下一步。第二公里，5分14秒。第三公里，5分15秒。他跑過場邊時，方腦殼站在那裡，手裡的秒錶舉了一下——5分15秒。沒有喊，只是舉了一下。
第五公里折返點。馬班長報時——“26分15秒。”趙鐵柱在心裡快速換算：平均配速5分15秒。和上週模擬測試的前五公里平均5分20秒相比，每公里快了5秒。他沒有，信了。膝蓋沒有疼，踝關節沒有晃。
第六公里，他開始提。不是突然衝，是把步頻從174提到176。配速從5分15秒提到5分13秒。第七公里，步頻178，配速5分12秒。跑到第八公里時，他經過了林晨站的位置。林晨站在跑道盡頭，兩隻手垂在兩側，沒有說話，沒有手勢。趙鐵柱看見他，把步頻提到180。第八公里，5分11秒。第九公里，步頻182，配速5分10秒。第十公里，最後西百米，他把步頻提到186，進衝刺模式。肺像著了火，像灌了鉛，視野開始變窄，跑道邊緣的景模糊流的塊。右膝在每一次落地時穩穩撐住，踝關節將衝擊力一不差地傳導、緩衝、釋放。他衝過終點線。
周正報績：“趙鐵柱，52分20秒。平均配速5分14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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