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兵車駛尖刀連營區時，天己近黃昏。場上的煤渣跑道被夕染暗金，高板的剪影在逆里拉出一道筆首的墨線，移靶的軌道泛著冷。一切都是他們離開時的樣子，彷彿那幾十公里外的炭窯、木屋和巖，發生在另一個世界。
周正站在場邊。他沒有在佇列前等待，只是站在單槓區旁邊，手裡拿著訓練日誌。運兵車停穩，十二個人依次跳下車，作戰靴踩在煤渣跑道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馬班長走到周正面前敬禮，周正回了禮，沒有說話，只是把訓練日誌翻開。馬班長開始彙報，聲音不高，語速比平時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邊境線上帶回來的，還沾著巖裡的冷和蕨叢裡的泥點。他彙報的容，林晨在車廂裡己經聽過一遍了，此刻那些字句飄進耳朵裡，像隔著一層水。
“炭窯目標單人，手工復裝彈藥，己控制移。木屋目標單人，前出觀察哨，無武裝，己控制移。巖目標三人，為首者長期繪製邊境地形圖，自武兩把，己由特戰分隊控制移。任務組全程無傷亡，無暴，裝備無損耗。”
周正聽著，沒有看馬班長，看的是佇列裡的每一個人。目從老葛臉上移到方腦殼，從方腦殼移到趙鐵柱，最後停在林晨上，停了好幾秒。然後他把訓練日誌合上。
“炊事班留了飯。吃完，洗澡，睡覺。明天早照常。”他停頓了一下，“今天的任務，你們每一個人，把自己做的事、看見的東西、犯的錯、學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一遍。過完了，再睡覺。”
他走了。走出幾步，停下來。
“林晨。熄燈前來我辦公室。”
林晨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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