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腦殼沉默了一會兒。“我跳牆時槍往前收，匍匐時用右手腕勾槍揹帶——這些我做了，但我沒想過要說。”
“從今天起，想。想到了就說。”馬班長把記錄板夾在腋下，“戰鬥小組不是各練各的。你早找到的經驗，早說一天，他們早練一天。”
下午，能強化訓練。馬班長讓三個戰鬥小組全裝負重跑十公里。不是考核，是讓在全裝狀態下找到長距離移的節奏。林晨跑在隊伍最前面，全裝狀態下步頻比訓練時慢了——不是故意慢，是手槍和刺刀的重量讓每一次抬都多了一分負荷，步頻自然就降了。他把步頻穩在172，比訓練時慢了6拍。不追，先穩。趙鐵柱跑在他旁邊，槍掛榴彈的重量讓他的左臂擺幅度比右臂小，有一點點不對稱。他把右臂擺幅度也收小，讓兩側對稱。方腦殼跑在隊伍外側，全裝狀態下他的步頻和訓練時幾乎一樣。不是裝備輕，是早就習慣了。
跑完十公里，三個人在終點彎著腰氣。汗水從全裝的每一條隙裡滲出來，作訓服後背溼了，背囊的肩帶在斜方上出兩道深痕。林晨把地圖包從前解下來，斜挎帶在作訓服上勒出一道從右肩到左肋的對角線印子。趙鐵柱把槍掛榴彈卸下來，左手掌託護木的位置磨出一小片紅印。方腦殼看了看林晨勒出的印子，又看了看趙鐵柱磨出的紅印。
“地圖包，斜挎帶調短兩指。勒得就不會晃。晃才磨。”他拿過林晨的地圖包，把斜挎帶調短，重新挎回林晨前。帶子短了兩指，地圖包肋部，不晃了。然後他拿過趙鐵柱的槍，左手托住護木前端。“你的手比我小一號。託在這個位置，榴彈發的重心正好在你掌偏上。久了會磨。往下挪半指，重心落在掌正中，就不磨了。”趙鐵柱把手掌往下挪了半指。榴彈發的重心正好落在掌最厚的那塊上。
方腦殼退後一步。“明天練的時候，記住這兩個位置。”
傍晚，裝備保養。走廊裡，三個人各自拆解自己的裝備。林晨把手槍分解——槍管、復進簧、套筒、槍機、握把，一字排開在帆布上。手槍的槍膛裡沒有火藥殘渣，但有一層極細的沙塵。是匍匐時從槍套隙裡鑽進去的。他用通條裹上棉布，把槍膛乾淨，上薄油。趙鐵柱把槍掛榴彈從護木上卸下來，分解、拭。榴彈發的膛有一小撮沙土——爬出彈坑時吃進去的。他用細刷把沙土掃乾淨，檢查擊針，上油，重新裝配。方腦殼坐在對面，自己的槍掛榴彈。他的發膛極乾淨，擊針周圍連一點積碳都沒有。不是今天的，是每一次用完之後都。
他看見趙鐵柱在檢查擊針，停下手中的作。“擊針簧，拆下來看過沒有？”趙鐵柱搖頭。方腦殼把自己的發擊針拆下來——簧上有一小片極細的鏽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這地方容易積氣。每次完，擊針簧單獨上油。不是槍油，是這個。”他從裝備箱裡出一小瓶紉機油，滴了一滴在擊針簧上，用指腹抹勻，重新裝回去。“我用了五年，沒卡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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