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抗結束後的第一個清晨，老葛沒有在高板前等趙鐵柱。趙鐵柱西點半到場時，高板落地點那個被無數雙腳印踩得微微凹陷的圈空著，保溫杯不在，老葛蹲在移靶軌道盡頭，正用一塊棉布蘸著槍油拭軌道接的沙塵。晨還沒有漫過東邊的山脊線，軌道在路燈下泛著冷，棉布過金屬表面時發出極細的沙沙聲，像刀刃拖過磨石。
趙鐵柱走過去蹲下。老葛沒有抬頭。
“昨天你補我那槍，我看了。”他把棉布翻過來，用乾淨的那面繼續，“我從正面轉向右翼的時候，槍口還沒轉到位置，你的子彈己經到了。不是你的槍快，是你起槍的時候我還沒開始轉。你在我轉向之前就起了。”
趙鐵柱沒有說話。老葛把棉布放在軌道上。
“你是怎麼知道我一定會轉向右翼的？”
趙鐵柱想了想。“你正面迎擊第二小組的時候，槍口指向是偏左的。第二小組從正面偏右的方向佯攻，你要把槍口從偏左轉向偏右，中間要越過的中心線。越過中心線的時候，你的右肩會先。”
老葛把棉布拿起來繼續下一個接。“右肩先，你就知道我要轉向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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