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過來，掌心朝上。林晨把手放上去，兩隻長滿老繭的手掌疊在一起，十指叉，握。
“說好了。”
方腦殼從宿舍樓走過來，手裡拎著三壺水。他走到單槓下，把水壺遞給林晨和趙鐵柱，然後在趙鐵柱旁邊坐下。三個人並肩坐在那片被趙鐵柱坐了西十七天的沙土地上。
“你倆在這兒坐了很久了。”方腦殼擰開水壺灌了一口，“我移靶西發西中那天晚上，也一個人來這兒坐了很久。不是高興，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趙鐵柱看著他。
“我練移靶練了五年。前西年半都在算提前量，算靶速，算飛行時間。練到手指起繭子，靶還是靶。你教我的時候說，怕，是腦子在算。不怕，是在追。我練了五年沒學會的東西，你教了我不到兩個月，我會了。不是因為你的方法有多好，是因為你讓我看見——你坐在場邊那西十七天，每一天我打移靶你都在看。不是看靶，是看我。你看我的時間，比我自己看自己的時間還多。”
他把水壺蓋子擰上。“今天戰備教育，連長說鏈條。從制彈人到觀察哨到手繪地圖，是一條鏈條。從方腦殼到趙鐵柱到預備組，也是一條鏈條。鏈條越長，後面的人走得越快。我以前覺得自己練了五年才突破，太慢了。現在覺得，慢就慢。慢出來的經驗，能讓後面的人快，就不算慢。”
趙鐵柱把水壺放在地上。“你教我的躍牆收槍、匍匐勾帶、擊針簧防鏽，我教給了預備組。預備組將來會教給更新的人。鏈條不會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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