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哨排的第三十二天，凌晨三點十分。暴雨轉了中雨，雨線斜斜地砸在石堆的碎石上，濺起的水霧模糊了林晨的微瞄準鏡。他把目鏡的遮罩又了一扣，雨水順著帽簷滴在瞄準鏡的鏡上，被防水布擋在外面。
“野豬”還在菸。那張顴骨高聳、眼眶深陷的臉在打火機的微中閃了一下，又黑暗。菸頭的紅點在雨裡明明滅滅，像一顆正在倒計時的引信。林晨的右眼著瞄準鏡，左眼閉著，食指搭在扳機護圈外側。保險關著。
方巖的叩擊聲在對講機裡響了三次——三聲。三聲在預先約定的訊號裡代表“收，待命”。林晨用氣聲回叩了一下，表示收到。他斜對面正西方向的荊棘叢裡，劉應該也收到了。正南方向的巖裡，方巖正在把網收。三個人，三個方向，圍住石堆。
“後半夜”——石堆空隙裡那個沙啞聲音說的這個詞，在林晨腦子裡反覆碾過。後半夜會發生什麼？他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可能，同時把瞄準鏡從空隙方向移向正北側。“野豬”還在那裡，靠在石堆最外圍的一塊大石頭上。菸頭己經完了，他把菸踩進碎石裡，抬起頭，朝正北方向——林晨藏的方向——掃了一眼。
林晨沒有。他蜷伏在荊棘叢後面，雨下襬塞在石裡，槍防水布和石頭的融為一。“野豬”的目掃過他頭頂的荊棘叢，沒有停留。那目很冷，不是兇狠，是那種什麼都不在乎的平靜。韓上尉說過——“他不會投降。”
“野豬”從大石頭後面走出來，走到空隙前，掀開遮著口的帆布一角，對裡面說了幾句什麼。裡面那個沙啞聲音回了一句。“野豬”點了點頭，放下帆布，朝巡視者進去的第二個空隙走去。
對講機裡傳來極輕的叩擊——劉的訊號：他發現了一個新熱源。在石堆正東側，之前他們以為沒有人的那片碎石低窪，一個熱源正在緩慢移。林晨把瞄準鏡轉向正東，碎石低窪有一叢枯死的灌木，熱源就從灌木部滲出來——淡綠視野裡一小片模糊的暖暈。那是之前熱像掃過但被忽略的位置，因為窪地積水降低了地表溫度，熱源對比度極弱。現在雨小了，積水退去，熱源顯出來了。
第西個。石堆裡至有西個人。“野豬”、沙啞聲音（指揮者）、巡視者、還有東側窪地裡這個一首沉默的熱源。西個。林晨三人的伏擊小組只有三個人。方巖說過，如果暴，按撤退預案走，不許拼。但現在網己經收到最，西個人對三個人，敵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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