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建後第三天，林晨在連部收到了劉的信。
信是連部通訊員從收發室帶回來的。牛皮紙信封上著偵察連的部郵件標籤，寄信人一欄寫著“劉”兩個字，筆畫朗，收信地址是尖刀連七班。信封被邊境的雨水洇溼過，邊角微微發皺，但封口完好。
林晨坐在鋪位上拆開信。兩張信紙，麻麻寫滿了字。劉的字跡和他在教導隊寫教學方案時一模一樣——筆尖用力，每一豎每一折都像刀刻的。
“林晨：見字如面。歸建後第三天了。偵察連的節奏比前哨排快得多，回來第一天就拉了個全副武裝二十公里。不是越野，是山地奔襲，沿途還要完七個偵察課目。我跑了全排第二。第一是老偵察兵，比我早伍一年。”
林晨看到這裡角了一下。劉說自己跑第二的時候，一定很不甘心。但他在前哨排趴了一個多月，能沒落下，這就夠了。
“你教我的那些教學法，回來就用上了。連長讓我帶新兵練匕首格鬥，我把反握突刺拆三步——握刀、站姿、突刺，每一步給一個‘看得見的對錯’。握刀看刀尖穩不穩，站姿看暴面積大不大，突刺聽破風聲是‘呼’還是‘嗖’。新兵學得很快。有一個列兵練完後跟我說：‘班長，你這教法不一樣，我以前知道做錯，不知道錯哪。’我說不是我教的，是一個尖刀連的人教我的。”
林晨想起教導隊梧桐樹下，劉說“我只會做不會教”的樣子。現在他也會教了，而且教得比自己還好——因為他知道自己曾經卡在哪裡，所以更清楚新兵會卡在哪裡。
他繼續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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