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鐵柱點了點頭。“後天你去預訓，七班這邊的兵我帶。你留下的訓練進度表我會繼續用，陳小的高板己經能全程不託了，王康的應用擊差兩個點優秀——我幫你追。”
他在說“我幫你追”的時候語氣和報十公里績一樣——不是表決心，是陳述事實。林晨看著趙鐵柱，這個當初在西百米障礙上崴了腳、躺在上鋪擔心被退回去的兵，現在坐在他對面，膝蓋上纏著磨了邊的彈力繃帶，說“我幫你追”。
熄燈前，林晨把預訓要帶的裝備全部檢查了一遍。背囊、作訓服、軍靴、急救包、指北針、工兵鏟——和在尖刀連時一樣，但多了一樣東西。他從枕頭下面拿出方巖的彈殼。鋼殼表面的輕微鏽跡在臺燈下幾乎看不見，但指腹上去像細砂紙。他把彈殼放回左口袋。
“你後天走，明天晚上七班給你搞個送行。”趙鐵柱從鋪位上坐起來，“不是會餐——馬班長說邊境上不搞那個。就是大家坐在一起說說話。”
第二天傍晚，七班十二個人圍坐在宿舍裡。馬班長坐在靠門的鋪位上，老葛坐在窗邊，趙鐵柱挨著林晨。沒有桌子，沒有飯菜，只有十二個兵圍一圈。陳小第一個開口，他說：“副班長。你教我高板的時候，我說翻不上去。你站在下面託我，說‘能翻上去’。現在我能翻上去了。”他把一包新的彈力繃帶塞進林晨手裡，“我沒什麼給你的。這個你帶上，預訓不比你當初在邊境趴石堆輕鬆。”
王康把一枚訓練用雷擊發的備用紐扣電池放在林晨手心。“隨機擊發那套訓練程式，我練到可以不經提示自己判斷擊發時機了。你教我的。”孫磊給了一雙新子。“你帶我們跑間歇跑壞的子，我看見過。”
老葛最後一個站起來。他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鐵盒——方巖存了三年敵方零碎件的鐵盒。開啟，從裡面取出一個小塑膠自封袋，裡面裝著幾片乾枯的草葉，在臺燈下顯出極淡的灰綠。
“這不是什麼值錢東西。是幾個月前你指給我看的岔口那叢灌木——後來我又去了一次，在坡腳石頭裡發現一蓬更老的灌木，就摘了幾片存著。你在前哨排給我們指過它的位置，說它能幫我們卡觀察扇面。這幾片葉子你帶去。特戰選拔，隨時要用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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