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不知道劉是怎麼發現那棵樹的。
也許是天剛亮那會兒，也許是更早。斷糧後的第二個清晨，晨霧還沒有散，整片喀斯特峰林被一層灰白的水汽裹著，能見度不到五十米。紅方巡邏隊剛剛從他們藏的巖上方撤走——不是撤走，是被徐凱用最後一組跳頻干擾引開的。徐凱把頻譜儀的反向發功率調到最大，往東北方向連續發了多次猝發加擾脈衝，模擬了一支不存在的藍方滲小隊正在朝那個方向移。紅方通訊網裡頓時炸了鍋，幾支巡邏隊同時轉向東北，巖上方的腳步聲漸漸遠了。
“他們醒了。”徐凱關掉頻譜儀，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傷在刺藜葉敷過之後沒有再惡化，但失和飢讓他的臉白得像壁上的流石。林晨把最後幾片刺藜葉塞進他裡。“再撐一會兒。馬上就能吃東西。”
“組長，你說‘馬上就能吃東西’說了好幾次了。”徐凱嚼著葉子，聲音有氣無力，但還是努力扯了一下角。
“這次是真的。”林晨從背囊裡掏出那把摺疊工兵鏟，在徐凱面前晃了晃，“我們斷糧這幾天，紅方以為我們會往水源方向走，實際上他們用熱像追的是地表溫差——但我在溶裡清的那些暗河軌跡，全是著嗜鈣灌木的系走的。灌木扎得越深，代表岩層水分越足；水分越足，腐質越厚，土壤裡可食用的類植就越多。昨晚過暗河的時候我己經在出水口周圍的灌叢裡看到對應的植種類，再往前不遠肯定能找到那片林子。”
劉從瞄準鏡後面抬起頭。“你的灌木識別法，比我的熱像掃得還準。”他頓了一下，“不過你的灌木識別法只能在地上用。我找到的是棵樹。一棵被雷劈斷的古樹，樹冠倒掛下來，正好形天然的偽裝幕。那棵樹的位置比我們之前預判的紅方指揮所還要近，距離不到兩百米。”他的瞄準鏡轉向那片石堆，“而且那棵樹長在一個風切平臺上——平臺後面就是大片溶蝕窪地，雨季積水滲石灰岩，會在窪地底部形溼淤泥層，最適合蕨類和薯蕷生長。”
林晨把工兵鏟在背囊側兜上。“那就走。”
西人在霧氣掩護下朝石堆方向過去。翻過最後一道石芽後，林晨看見了那棵樹。那是一棵壯的古樹，樹幹從中間被雷劈兩半，一半己經枯死，焦黑的木質部暴在空氣中；另一半卻依然活著，樹冠從高倒掛下來，麻麻的枝條垂到地面，形一道天然的偽裝幕。它長在風化石灰岩裂開的一道平臺邊緣，系深深扎進灰巖裂隙深，附近的土壤比別更深——那是被腐質長期浸潤的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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