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銳還禮，把教案夾在腋下。他看著老葛，目在這個老兵被紫外線灼深褐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好的紙，遞過去。“你的淘汰原因在訓練日誌上寫得很清楚：雨天準備習慣不足。但這不代表你的戰素養沒被看見。終考中，你以紅方‘補充兵力’份向藍方第一偵察組傳遞了關鍵敵和假陣地偏移量。在你的干預下，藍方偵察組功避開了紅方預設的伏擊圈，完了最終座標回傳。這段表現，我己寫你的個人檔案。”老葛接過那張紙，沒有低頭看，只是摺好放進口袋。段銳放下手，“你回尖刀連之後，把在預訓學到的東西教給新兵。你的戰場經驗和野外生存常識，是教材上沒有的。”
“是。”老葛轉朝營門走去。走出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段銳一眼。“段教，林晨那小子，在溶裡繞開那支伏兵時多花了時間。不是他判斷不準——他是在反覆核對我留的字條和線路由，怕自己了什麼東西。”
“我知道。”段銳說，“我在訓練日誌上寫過——‘能在疲勞中保持自我檢視’。這個評語，他在溶裡沒丟。”
老葛點了點頭，轉走向營門口那輛接兵的越野車。
林晨站在宿舍樓門口，看著老葛把背囊扔進後備箱，翻上車。越野車發時排氣管吐出一團白汽，在晨風中迅速消散。老葛從車窗裡出手，沒有揮手，只是把拳頭舉到窗外，握了一下——和他在岔口教林晨認灌木時的作一模一樣：掐一片葉子，放在林晨手心，然後握拳。意思是——記住了。林晨也舉起右拳，對著那輛漸行漸遠的越野車，握。車子拐過訓練場邊緣，消失在靶場方向的樹影后面。場上，塑膠跑道在下泛著暗藍的。遠靶場傳來斷續的槍聲，是何鋒和季遠加練。
晚上，林晨把何鋒到場邊，遞給他老葛留下的那把工兵鏟。鏟刃上的幾個缺口在路燈下清晰可見。
“老葛說你在溶裡拿工兵鏟擋紅方那次，他說你懂鏟子。這把他用不著了，給你。”
何鋒低頭看著手裡的鏟子，用手了鏟刃上的缺口。每一個缺口他都記得——因為邊境石堆的碎石地和這片喀斯特峰林的灰巖裂隙，他都用這把鏟子挖過伏擊坑和搜尋。“我還沒告訴他，那次巷戰模擬後我單獨去找過他。”何鋒把鏟子橫在膝蓋上，“我問他——為什麼邊境那邊會用工兵鏟去撬一蓬刺藜灌木？老葛說，因為他想看看那些灌木的系是怎麼纏在石灰岩隙裡的。結果他拿鏟子一刨，刨出一截線，是越境者藏在石堆下方的暗線通道。從那天起他就把鏟子當探針用，每次發現新的巖壁裂隙，能用鏟柄把嗜鈣植的系走向探出來。這把鏟子不是用來砍人的，是他據尖判斷岩層走向的土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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