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區選拔出發前夜，林晨一個人坐在預訓隊宿舍樓的走廊盡頭。走廊燈壞了一盞，另一盞在頭頂忽明忽暗地閃，鎮流發出細微的嗡嗡聲。他把背囊整理好靠在牆邊，裡面裝著段銳發的訓練檔案副本、徐凱的防水卡片、何鋒分過來的備用彈藥清單，還有老葛最後一次留給他的喀斯特刺藜葉。
他從左口袋裡掏出方巖的彈殼，在指間慢慢轉了一圈。鋼殼表面的鏽跡在昏暗的燈下幾乎看不見，但指腹上去像細砂紙。這枚彈殼跟著他從邊境石堆到尖刀連，從教導隊到預訓隊，從西南雨季到喀斯特峰林的暗河。明天它要跟他去戰區。
走廊那頭傳來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聲音，步伐沉穩，每一步之間的間隔均勻得像秒錶。韓上尉從轉角走出來，手裡拿著一份用牛皮紙檔案袋封好的檔案。他在林晨面前站定。
“段教讓我把這個給你。”韓上尉把檔案袋遞過來，“你的預訓綜合鑑定副本。原件己經過網發到戰區選拔基地了，這份是紙質備份，你自己留著。”
林晨接過檔案袋，拆開封口。裡面裝著薄薄幾頁紙，最上面是預訓各項考核的績曲線，中間是終考任務貢獻評定A級的詳細評語，最下面是段銳手寫的總結。他翻到最後那行字——“能在疲勞中保持自我檢視。建議在戰區選拔中給予報研判與滲指揮崗位的定向考核。”
“段教很寫‘建議’。”韓上尉靠在走廊牆上，抱著手臂，“他在預訓隊帶了這麼多批兵，寫建議的次數一隻手數得過來。你這句評語不是誇你，是給你畫了一條線——到了戰區，別偏離這條線。”
“明白。”林晨把檔案袋卷好塞進背囊外側。
韓上尉點了點頭，轉走了。走出幾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林晨，你檔案裡的績曲線不是最漂亮的，但每一步拐點都有明確的修正依據。特戰選拔不怕你有短板，怕你短板改了又犯。你到現在還沒犯過重複的錯誤。戰區那邊，保持住。”他的軍靴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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