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棄模板，從頭看。”他把檔案袋放回枕頭下面，“你教我的。你在幹谷里蹲在灌木前面翻葉背，我就蹲在樹底下對著暗河重新描等高線。以前覺得磨時間。現在知道不磨不行。”
熄燈前，林晨把背囊最後檢查了一遍。他走到何鋒的鋪位旁，發現何鋒正把老葛留給他的那把舊工兵鏟橫在膝蓋上，右手握著一小塊磨刀石，沿著鏟刃上的幾個缺口輕輕打磨。他磨得很慢，每一下推拉都讓鏟刃著磨石走同一個角度。鏟刃上的缺口並不完全磨平，他只是把缺口邊緣的刺打掉，留出幾道平的凹痕。凹痕的位置和他在雷劈樹下揮鏟挖掩時的鏟痕重疊，也和老葛在石堆一剷下去撬斷的暗線標記一一對應。
“這把鏟子的缺口不能再多了。”何鋒把磨石放進背囊側袋，“老葛在石堆用鏟尖撬進灰巖裂隙撬出線時崩了第一道口，在預訓拆那堵塌牆時又崩了一道。我在雷劈樹下挖連續掩太急，把它推到底，敲碎石壁時崩了第三道。我如果能更早掌握‘住再掘進’的節奏，第三道本不會崩。”他把鏟子放在鋪位旁邊，抬頭看著林晨，“戰區選拔不管什麼地形，我不會再讓它多崩一下。”
林晨看著那三道被磨平的凹痕，點了點頭。何鋒繼續低頭鏟，沒有再說話。
他在何鋒旁邊站了片刻，然後回到自己鋪位。從枕頭下面拿出信紙，開始寫給趙鐵柱的信。窗外月很薄，檯燈的圈剛好照亮信紙的一角。
“鐵柱：預訓結束了。我拿到了戰區選拔的推薦資格。全旅西個名額，我和劉都在。”
他停了一下，筆尖懸在紙上。
“老葛被淘汰了，但他的刺藜葉、工兵鏟和字條都在我們西個人手裡。我答應過你，七班所有的兵都在優秀線上等我回來。這句話一首裝在背囊裡，和方班長的彈殼放在一起。你在七班帶他們練間歇跑的時候，膝蓋那招別忘了——戰場上手會自己，是因為平時練得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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