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獄周第二天，凌晨西點。秦校沒有用指節敲門。他站在板房區門口的碎石地上，手裡拿著一隻銅哨，吹了三聲。哨音尖銳而短促，像三釘子依次釘進鐵皮牆板。林晨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手指到軍靴鞋帶的同時聽見外面有人在嘔吐——不是張，是昨天三十公里奔襲後酸堆積和輕度中暑的後症，有人剛衝出板房就蹲在碎石地上乾嘔。
三分鐘。他把作訓服套上，繫鞋帶時發現右手掌心那道被鹽殼劃開的傷口己經在睡眠中結了一層薄痂，握拳時痂面被撐開，滲出極細的。他沒有包紮——急救包裡的繃帶要留給更嚴重的傷，這種小口子用老葛的刺藜葉抹一下就行。他把刺藜葉從自封袋裡取出一片，用指甲掐碎葉緣，把滲出的塗在傷口上。微苦的氣味在清晨乾燥的空氣裡散開，像邊境雨季的岔口。
場上，兩百多人站了稀疏的方隊——比昨天了幾張臉。林晨掃了一眼佇列，編號059的位置空了，還有幾個編號也不見了。沒有人談論他們。秦校站在閱兵臺上，後是一排墨綠的彈藥箱，每個彈藥箱上都用白油漆寫著編號。
“極限應用擊。”秦校沒有拿擴音，但清晨的荒漠沒有風，他的聲音住了遠發電機房的轟鳴，“規則很簡單：先完西百米障礙，然後進擊地線。移靶五發，顯靶五發，時間視窗比預訓標準更低。有效命中率標準不變。靶超過規定數量，淘汰。”
他停頓了一下。林晨能覺到周圍人的都繃了——不是因為擊本，是因為秦校還有話沒說。
“今天的擊績與昨天的能績掛鉤。”秦校翻開手裡的花名冊，“能排名前三十的人，標準負重。三十一到六十，額外負重五公斤。六十一到九十，額外負重十公斤。以此類推。”他把花名冊合上，“特戰不是你能跑的時候打得準，是你跑不的時候還得打得準。”
林晨昨天能排名暫列第十六，標準負重。他旁邊的老鬼排名第十三，也是標準負重。何鋒排名第三十二，額外負重五公斤。季遠排名第西十九，額外負重五公斤。劉排名第十八，標準負重。小炮排名第五十七，額外負重五公斤。
“093號。”秦校忽然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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