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得住。老葛以前說過，韌帶這東西，急不得。但也不能停。”季遠把舊繃帶鬆開一圈，把十字扣的點重新在距腓前韌帶的凹陷，然後勒。他繼續往前走。又走過一段路程後，季遠的步幅明顯小了，他在沙地上的腳印比別人更深，左腳的印痕被拖出一道長長的淺槽。但他仍然在走，沒有停，沒有回頭看收容車的方向。
小炮的況比他更差。沒有水壺，他的乾裂起皮，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極細的沙啞哨音。他從兜裡掏出那張——那本翻爛的表手冊，用指甲在上面劃了一道，計算自己走了幾公里。然後他把本子合上，繼續走。
走在最前面的幾個編號忽然激地呼喊起來，有人在沙丘頂上舉起了手臂。林晨抬起頭，基地的偽裝網和低矮的沙營房出現在遠地平線上，在一片被烈日蒸騰的熱浪中微微晃，像一面擱淺在荒漠深的褪旗幟。他數了數走在前面和倒在地上被收容的人數，發現他們西人全部在最前面一批到達終點。
當他們漸漸接近基地大門，沙地盡頭的那排板房廓越來越清晰。何鋒第一個開口，他啞著嗓子喊了一句，“老葛的鏟子，我扛了一路！”然後他從背囊側兜出那把舊工兵鏟，把鏟刃上三道磨平的缺口舉過頭頂。鏟刃在傍晚的下泛著極度疲憊後汗漬浸潤的微。
季遠跟在他後面，腳踝舊傷讓他最後幾步走得一瘸一拐，但他沒有讓任何人扶。他把何鋒在他繃帶上的那張“戰區”標籤從解開的舊繃帶上小心翼翼地撕下來，攥在手心——它己經被水和汗水浸了半明的薄片。
小炮走在林晨旁邊，用乾裂的無聲地揹著什麼。他的表手冊己經翻爛了，最後一頁空白麻麻寫滿了新算出來的偏移公式——那是他在靜默行軍時用手在上一點一點劃拉出來的。他沒有喊話，只是把本子舉起來對著終點方向晃了晃，像是卷。
劉從側口袋掏出修車日誌本，在扉頁上用鉛筆寫下：“老爸，我今天走了很久，沒用熱像，也沒用瞄準鏡。你以前說，眼睛看不見的時候就看腳下。我看了。我走到了。”他把本子合上，放進口袋。
林晨開口，對著荒漠那邊的背影喊了一聲：“何鋒——彈殼我一首攥著！方巖班長，我扛回來了！”他把方巖的彈殼舉在中，那枚微鏽的鋼殼握在他掌心裡，被汗水和早晨冷霧的餘痕同時浸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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