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軍通訊網裡炸開一連串加忙音，老鬼從便攜偵聽耳機裡聽見紅方觀察哨的組長正在下令把巡邏隊從叉口調往東側——那個方向正是小炮發出的第一組假火力脈衝。隊長沉聲說：“東側火，南側可能有支援，注意觀察。”但南側的第二組假火力脈衝延時更久，功率更低，像是被故意制了一半訊號強度，藍軍技兵在截獲後只把它標記為“疑似擾干擾”。
“他們判斷南邊是假作，東邊是主攻。”老鬼邊聽邊點頭，用手指在沙地上把這個判斷寫箭頭。劉低聲音問小炮：“南邊功率低了多？”小炮說：“比上週人質營救時用的假呼低，我把輸出調到了最低檔——剛好夠讓他們截獲，但低到不會產生冗餘波形。”劉點了點頭，比了個大拇指。現在藍軍把注意力集中在東側，他們的西南側衝就越來越安全。
就在全組繼續往藍軍營地深滲時，小炮的兜裡忽然發出一聲極細的蜂鳴——那是他用來監測備用頻段的小型接收，蜂鳴意味著有額外的加無線電波正在掃描他們所在區域，而且掃描頻率和他剛才傳送偽碼的頻段有部分重疊。
“我們被藍軍技兵盯上了！他們正在掃我們的備用頻段——干擾度在增加，我的偽碼發出去後，回傳回來的噪聲包絡比之前更強。”小炮飛快地把接收上的資料顯示給林晨看，“他們可能己經開始分析我們的偽碼特徵了，如果他分析出我們的功率輸出底線，就能反推出我們真實電臺的位置。”
林晨當機立斷，按住小炮準備再次加功率的手腕：“不要再發任何訊號——連偽碼也停。從現在起，A7組無線電靜默。”他轉對劉和老鬼用手語比劃：改變撤退路線，從乾涸的深裡匍匐穿過藍軍防線空隙。劉蹲下畫了一條新的匍匐路徑，老鬼用工兵鏟在沿上刻出一道極細的弧線表示藍軍熱像的覆蓋面邊緣——這整條滲路線己經完全超出原來任務卡片標明的範圍，但林晨就是指著它說：“從這裡走。”
西人低形鑽進深。底鋪著一層被風從遠吹來的細沙和枯碎的駱駝刺殘，林晨的手肘每次蹭過沙地，手套外側就留下淺淺的痕。他匍匐在最前面，軍靴在後頭輕輕蹬地，每一步都按方巖當年在邊境碎石坡教過的“貓爬”節奏前進——膝蓋先住，再用腳尖踩實。
匍匐穿過藍軍最後一道熱像掃描帶時，劉的餘瞥見數米外的駱駝刺殘上掛著極細的纖維——那是他和林晨在梭梭草灘上記錄過的同一種沙鼠窩巢材料。沙鼠的巢區和藍軍營地垃圾堆放區有一段共同邊緣，因為食殘渣會吸引沙鼠，而藍軍會定期清理垃圾。劉無聲地指指那叢駱駝刺，對林晨做了個“垃圾堆放區”的口型，林晨點頭——他們現在正在營地的外圍垃圾區下方。最危險的地方恰恰是由於後勤規律而產生的盲區。
林晨用手語示意全組在底停住，他從背囊外側出那面段銳發給他的微訊號旗——防水袋上的膠帶早己磨破，但旗面疊得整整齊齊。他從旗杆部卸下一個小小的金屬卡扣，用匕首在卡扣部加了一道自鎖槽，然後把薄型備用天線接在卡扣末端。老鬼無聲地到他旁邊，把上次考核後重新調校的地形圖翻開，用手指指出藍軍指揮所最新出現的位置——正好在垃圾堆放區正對過那塊偽裝網覆蓋的帳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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