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只有一把撿來的破柴刀，和幾塊邊緣鋒利的石片。但人一旦有了目標，手邊的一切都能變工。到中午時，第一個窩棚的骨架搭起來了——四主柱埋進土裡，上面橫綁樹枝，再鋪上厚厚一層枯草。雖然簡陋，但能擋風。
下午，赤霄帶著兩個孩子往山谷深探索。教他們辨認能吃的植：苦菜、馬齒莧、野蔥。還發現了一小片野山藥，藤蔓枯了，但地下的塊應該還在。做了記號，打算明天來挖。
傍晚回到營地時，窩棚已經搭好兩個。雖然歪歪扭扭，但能進去七八個人。灶上升起了火，瓦罐裡煮著野菜湯，香氣飄出很遠。
老漢從懷裡出個小布包，小心翼翼開啟，裡面是半塊黑乎乎的鹽塊。“從死人上翻出來的，”他低聲說，“一直沒捨得用。”
赤霄接過鹽塊，用石片刮下一點末，撒進湯裡。鹽末在滾湯裡化開，那鍋原本苦的野菜湯，忽然就有了滋味。
那天晚上，十個人在兩個窩棚裡。地上鋪了厚厚的乾草，雖然還是冷，但比天強得多。赤霄靠坐在門口，聽著裡面此起彼伏的鼾聲，看著天上一彎冷月。
手心裡的傷口又開始疼。低頭看了看，水泡破了，出下面鮮紅的。很疼，但這種疼是活著的疼，是手腳還在、還能、還能做事的疼。
想起王家村的大火，想起陳煥那張冷漠的臉，想起那支穿王寡婦後背的火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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