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崇禎八年十月，北京。
第一場雪來得比往年早。辰時剛過，細碎的雪粒就簌簌地落下來，打在文華殿的琉璃瓦上，發出沙沙的輕響。殿生了炭火，但沈清辭還是覺得指尖有些涼——不是冷的，是算盤撥得太久，指腹都磨得發紅了。
面前攤著七本賬冊，每一本都有磚頭那麼厚。墨跡麻麻，記錄著從崇禎五年到崇禎八年這三年間，大明所有海關的關稅收、白銀流、商品進出明細。數字像螞蟻一樣爬滿紙頁，但看得清清楚楚——每一筆。
“沈大人。”戶部尚書程國祥從殿外進來，肩上落了一層薄雪。他年過六旬，但神矍鑠，一雙眼睛銳利得像鷹，“各司的彙總都送到了？”
“送到了。”沈清辭指了指桌角那摞文書，“浙江、福建、廣東三地海關的年度報告，南洋水師的護航記錄，月港擴建後的吞吐量統計……都在這裡。”
程國祥了斗篷，在炭盆邊烤了烤手，然後走到桌邊：“怎麼樣？”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拿起最上面那本賬冊，翻開，指尖劃過一行行數字。殿裡很安靜，只有炭火噼啪的聲音，和指下算盤珠子的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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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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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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