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發生得很快。快到顧涼月事後回想起來，只記得幾個破碎的片段——馬蹄聲從巷口傳過來，不是走，是衝。
正蹲在院子門口的石階旁摘菜，狗在腳邊趴著，缺角的耳朵忽然豎起來，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嗚咽。抬起頭，一匹驚的馬從巷子那頭狂奔而來，馬背上的人半個子掛在馬鐙上，韁繩拖在地上被馬蹄踩得啪啪響。馬的眼睛是白的，鼻翼張到最大，角吐著白沫，一路踢翻了路邊晾的竹竿和雜貨鋪門口的簸箕。街上的行人尖著往兩邊躲，米鋪老闆拉門板的手僵在半空，藥鋪的夥計從櫃檯後面探出頭來。
馬朝衝過來。
的比腦子先。手撐著石階要往門裡退，但腳蹲麻了，起的瞬間膝蓋一，整個人往側面歪過去。石階邊緣的青苔得像冰，的手掌撐不住，朝巷道的方向栽倒。馬蹄己經揚起來了。鐵蹄掌在視線裡放大，帶著馬上腥臊的汗味和鐵鏽味，像一片沉重的烏雲下來。的瞳孔收到極限，耳朵裡什麼都聽不見了——沒有馬蹄聲，沒有街上的尖，沒有狗的狂吠。只有自己的心跳，重重地砸在腔裡。
一隻手從側面過來。手臂勒住的腰，力道大得幾乎把整個人提離地面。的後背撞上一個堅的膛，那膛震了一下，是衝過來時來不及收住的慣。
兩個人一起側翻出去，摔在巷道的青磚地面上。被人護在懷裡，後腦被一隻手掌兜住，對面是牆壁，他的肩膀撞上去的聲音悶得像一聲悶雷。碎石和灰土從牆面上簌簌落下，落在他的頭髮上、肩上，落在閉的眼睛上。
馬蹄落空了，馬嘶鳴了一聲繼續往前衝，後面追上來幾個壯漢才將它攔住，韁繩被重新拽住，馬在原地打轉，鼻孔裡噴著重的白氣。街面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炸開了鍋。有人喊“傷著沒有”，有人喊“這馬是誰家的”，有人跑過來蹲在旁邊問要不要。狗在狂，聲音尖利，繞著兩個人打轉，尾夾在間。
顧涼月睜開眼睛。目是一片月白的料，沾了灰，蹭破了半幅袖口。料底下是急促的心跳，隔著膛撞在臉頰上。認得這個心跳的節奏——不是穩得像戰鼓，不是冷得像井水，是的，快一陣慢一陣，像一首彈錯了節拍的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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