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_天亮了(2)

沈玉退開之後，凌玥以為會鬆一口氣。

沒有。

以為拉開距離會讓自己安全，會讓自己回到那個不需要任何人也能好好活著的狀態。但距離拉開之後，發現自己並沒有變得安全，而是變得空。像一間搬走了所有傢俱的房間，什麼都沒有了，連回聲都沒有了。

試著畫畫。開啟畫本，拿起筆，在紙上畫了幾條線。線是的，沒有方向，沒有節奏，像一個人的心電圖——不是心跳，是心在抖。盯著那幾條線看了很久，然後把畫本合上，放在一邊。畫不出來了。不是因為沒靈，是因為的腦子裡全是沈玉。沈玉的聲音，沈玉的目，沈玉握著的手時掌心的溫度。這些東西太多了，多到沒有空間去想別的任何事。

試著看書。翻開一本一直想讀的小說，看了兩頁，發現自己在反覆讀同一段話——“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雨下得很大，大到看不清對面的樓。”讀了五遍，每一遍都在想同一個問題：沈玉現在在做什麼？在公司加班，還是已經回家了？有沒有吃晚飯？有沒有也在想？

把書合上，放在茶几上。試著看劇。開啟平板，隨便點了一部評分很高的劇，看了十分鐘，不知道劇在講什麼。把平板關掉，放在一邊。

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坐在沙發上，聽著時鐘的秒針一下一下地跳，等時間過去。但時間過得很慢，慢到每一秒都像被拉長了十倍。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公寓這麼大，這麼空，這麼安靜。以前喜歡這種安靜，覺得它是自由的、清澈的、可以讓好好畫畫的。現在覺得這種安靜是冷的，是的，是一個人被困在玻璃罩子裡、看得到外面的一切但不到的冷和。

週五，沈玉又發來訊息。不是“我來看看你”，不是“你好點了嗎”，而是一張照片。照片裡是凌玥工作室樓下那棵梧桐樹，從樹葉的隙裡下來，在地上投下一塊一塊的斑。照片的構圖很好看，線抓得很準，像是認真拍的，不是隨手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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