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不知道
冷戰進第五天的時候，凌玥發現自己開始害怕手機。
不是害怕它響——它本不響。是害怕它不響。每天早上醒來，做的第一件事已經不是拿起手機了，而是側過頭，看著床頭櫃上那塊沉默的黑玻璃，像一個溺水的人看著水面上的。知道那下面是深水，但控制不住地想要手。手，拿起手機，螢幕亮了。沒有訊息。把手機扣回去，閉上眼睛，等那從胃裡升上來的寒意慢慢退去。它不退。它在那裡安了家。
凌玥不知道冷戰是怎麼開始的。或者說，知道，但不知道該怎麼結束。宋時雨走了，偽造的信被穿了，沈玉抱了，說“我不走”。但第二天醒來，一切都不一樣了。不是沈玉變了，是自己變了。發現自己沒有辦法當作什麼都沒發生。宋時雨說的那些話像墨水滴進了清水裡，擴散、暈染、滲，怎麼都撈不出來——你不適合，你給過什麼，值得更好的。
凌玥知道自己應該反駁這些聲音。但發現反駁不了，因為那些聲音說的每一個字，都是心裡早就有的東西。宋時雨只是替說出來了。說出來之後，它們就不再是耳語了。它們是審判。凌玥被判“不適合沈玉”，法是自己，證據是過去九年的每一次沉默、每一次後退、每一次沒有出去的手。
沒有上訴。因為覺得判決是公正的。
週一下午，蘇棠打來電話。
“凌玥，顧念那邊又問了，你到底什麼時候能稿？已經把展覽的畫冊都排好了，就差你的作品了。”蘇棠的聲音裡帶著見的嚴肅，沒有平時那些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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