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_進來吧(2)

沈玉回覆：“嗯。”

凌玥看著那個“嗯”，覺得它和以前的“嗯”不一樣。以前的“嗯”是結束，是“我不想說了”。這個“嗯”是開始，是“我還在”。不知道自己和沈玉之間還有多遠，但知道們之間的距離在短。從一個月的沉默到五個字的回覆，從五個字的回覆到一個字的回應。每一步都很小，小到幾乎看不到，但它們在發生。能看到，因為一直在看。

週二，凌玥又去了沈玉家。這次帶了一個保溫袋，裡面是自己做的飯。不會做飯，但學了。看了三天菜譜，練了五次，失敗了四次，第五次勉強能吃。做了番茄炒蛋和米飯，裝在保溫盒裡，放在沈玉門口。便利上寫：“我做的，可能不好吃。但你可以試試。”

沈玉回到家，看到保溫袋。開啟，裡面是番茄炒蛋和米飯。蛋炒老了，番茄切得太大塊，米飯有點。但全部吃完了。不是好吃，是因為這是凌玥做的。凌玥第一次做飯，做了番茄炒蛋，裝在保溫盒裡，放在門口。不知道凌玥練了多次，不知道失敗了幾次，不知道有沒有被油濺到。但知道，凌玥在學。學做飯，學靠近，學敲門。學得很慢，笨手笨腳，但在學。

沈玉把保溫盒洗乾淨，放在門口。便利上寫：“好吃。”只有兩個字。凌玥第二天來取保溫盒的時候，看到了那兩個字。把保溫盒抱在懷裡，站在沈玉家門口，站了很久。沒有按門鈴，沒有敲門，沒有說“你開門”。只是站在那裡，抱著保溫盒，覺得那是收到過的最好的禮。不是“好吃”，是沈玉吃了做的飯，洗乾淨了盒子，寫了“好吃”，放在門口等來取。沈玉在回應。沈玉說“我在”，沈玉說“我收到了”，沈玉說“你可以繼續”。

凌玥抱著保溫盒，走進電梯，靠在角落裡。看著保溫盒上那兩個字——“好吃”。沈玉的字，和高中時一樣，筆畫乾淨利落，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刻在紙上，也刻在心上。不疼，很暖。

週四，凌玥又做了飯。這次是可樂翅，練了七次，失敗了六次，第七次終於能吃了。把翅和米飯裝在保溫盒裡，放在沈玉門口。便利上寫：“這次是可樂翅，比番茄炒蛋難。你嚐嚐。”

沈玉回到家，吃了。翅有點焦，可樂放多了，太甜。但全部吃完了。把保溫盒洗乾淨，放在門口。便利上寫：“好吃。比上次好。”凌玥看到這行字的時候，笑了。不是角彎起來的那種笑，是真正的、從心裡溢位來的、眼睛也跟著彎了的笑。站在沈玉家門口，抱著保溫盒，笑得像個傻子。沈玉說做得好吃，沈玉說比上次好。沈玉在看著進步。沈玉一直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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