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_她會等(1)

作者:紅燒草履蟲·1個月前

會等

從沈玉家回來的那天晚上,凌玥把檔案袋裡的東西重新鋪了一地。

不是像上次那樣跪在地板上哭。這次坐在地上,把那些紙片、照片、票、車票一張一張地擺開,像擺一副撲克牌。想知道沈玉到底留了多東西——不是想知道數量,是想知道沈玉在這十年裡,到底有多次想過、找過、靠近過,而不知道。

電影票,七張。從六年前到兩年前,每年一張,有時兩張。電影院分佈在三個城市——杭州、上海、北京。凌玥看著那些票上的日期,試著回憶那些天自己在做什麼。七年前的那張,大二,那天是週六,應該在宿舍裡畫畫。記得那天畫了一下午,畫的是一個人在雨中撐傘,傘歪了,雨淋溼了半邊肩膀。不知道那天沈玉來了,站在學校門口,等了三個小時,沒有進去。六年前的那張,大三,那天應該在準備畢業設計。記得那天晚上失眠了,凌晨三點還在床上翻來覆去,不知道為什麼睡不著。現在知道為什麼了——不是沒有原因,是原因在門外,沒有開門。五年前的那張,剛畢業,在上海租了第一間房子。那天一個人在出租屋裡吃泡麵,看著窗外的雨,覺得這個城市很大,大到沒有人在意不知道沈玉那天也在上海,在學校門口站了很久,然後坐夜車回去了。

車票,十一張。從上海到杭州,從杭州到上海,從上海到北京,從北京到上海。沈玉在這十年裡,坐著火車,一次又一次地穿過城市,來到凌玥所在的地方,站在看不見的角落,看,然後離開。凌玥不知道沈玉是什麼時候學會這種安靜的、不打擾的的。也許是從一開始就會。也許是自己學會的,因為凌玥不給別的選擇——要麼安靜地,要麼不。沈玉選了前者,選了九年。

拍立得,五張。凌玥大學校門口的銀杏樹,秋天的,葉子全黃了。凌玥大學圖書館的外牆,爬滿了爬山虎,綠得很深。凌玥畢業展的海報,館的玻璃門上,海報上有一行小字——“凌玥,畫專業”。凌玥在上海的第一間工作室,窗戶開著,窗簾被風吹起來,出裡面半張工作臺,臺上有一盞檯燈,燈亮著。最後一張,是凌玥的側臉。不是正臉,是側臉。走在街上,低著頭看手機,劉海遮住半張臉,只能看到鼻樑的弧度和下的線條。拍得不好,糊了,像是拍的,手抖了。凌玥看著那張糊掉的側臉,覺得沈玉按下快門的時候,手一定在抖。不是因為冷,是因為張——怕被發現,怕被推開,怕連站在遠的資格都沒有。

凌玥把那些東西重新收進檔案袋裡,作很慢,很輕。把每一張票平,把每一張車票對齊,把每一張照片按時間順序排列好。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仔細——這些東西沈玉已經不要了,可以隨便塞進去,甚至扔掉。但不想扔。這些是沈玉九年的證據,證明沈玉來過、看過、等過。如果扔了,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週日,凌玥給蘇棠發了一條訊息:“幫我接工作。什麼都行。”

西

穿

4A

稿

TPP西穿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僅供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