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了多久
從看臺上下來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場的燈亮著，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藍的塑膠跑道上，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凌玥低頭看著那些影子——的影子、沈玉的影子，有時候重疊在一起，有時候分開。想起高中時，總是看沈玉的影子。從窗戶湧進來，把沈玉的影子投在地板上，就看著那個影子，假裝在看別。不敢看沈玉本人，但敢看沈玉的影子。影子不會回頭，不會發現在看，不會讓心跳加速到無法呼吸。
“你在看什麼？”沈玉問。
“看我們的影子。”
沈玉低下頭，看著地上那兩團黑的、正在緩慢移的廓。“以前我也看你的影子。你坐在我斜前方，從你那邊照過來，你的影子正好落在我桌上。我就在你的影子裡寫字。”
凌玥轉過頭看著。“你在我影子裡寫過什麼？”
沈玉沉默了一秒。“你的名字。”
凌玥的鼻子發酸。想起那些午後的自習課，從窗戶湧進來，的影子落在沈玉的桌上。沈玉低著頭，在影子裡寫字。不知道沈玉在寫什麼，以為沈玉在做數學題。沈玉在做數學題，在的影子裡，寫的名字。凌玥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輕輕地握住了。不是疼，是一種說不清的酸脹，像有什麼東西堵在口，既不是悲傷也不是喜悅，而是這兩者之間那片灰的、模糊的、沒有任何名字的地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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