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走
從東京回來之後，凌玥和沈玉之間的關係像是被人按下了某個開關——不是那種“啪”的一下就亮了的開關，是那種慢慢旋的、從暗到亮、從冷到暖、從微弱到充盈整個房間的開關。沒有人知道開關是什麼時候被旋開的，也許是谷的倒計時，也許是山丘上的日落，也許是酒店單人床上那半米的距離終於被越。總之，進來了，照在們上，把那些曾經藏在影裡的東西照得清清楚楚——不是傷口，不是疤痕，是笑容。
凌玥開始頻繁地出現在沈玉的公司。不是以特約畫師的份，是以“沈玉的朋友”的份。沒有刻意宣佈，沈玉也沒有刻意介紹，但有些事是不需要宣佈的。比如凌玥走進沈玉辦公室的時候，沈玉的眼睛會亮一下——不是那種誇張的、戲劇化的亮，是那種很自然的、像植朝向一樣的、不需要用力的亮。比如凌玥在茶水間接水的時候，沈玉會走過來，站在旁邊，假裝也要接水，但的杯子裡已經有水了。比如中午吃飯的時候，沈玉會從食堂多拿一份水果，放在凌玥的工作臺上，不說是給的，但知道。
公司裡的人不是瞎子。他們看到了沈玉眼睛裡的，看到了凌玥角的笑，看到了兩個人之間那種不需要語言、不需要、只需要同一個空間就能產生的、像磁場一樣的東西。沒有人問“你們是不是在一起了”，因為答案太明顯了，明顯到不需要問。但他們會在私下裡討論——“沈總今天心好好”“凌老師又來了”“們好配”。這些話傳不到沈玉和凌玥的耳朵裡，但即使傳到了，們也不會在意。們已經過了需要在意的階段。們只需要在一起，在同一個城市，在同一個時區，在同一個屋簷下，在同一個呼吸的頻率上。
週三下午，凌玥在沈玉的公司開會。不是專案會，是沈玉臨時召集的創意會。參會的人不多，只有專案核心組的五六個人，加上凌玥。沈玉坐在主位上，穿著一件黑的高領，頭髮紮了起來，耳朵上戴著一對很小的銀耳釘，在會議室的燈下閃了一下。凌玥坐在對面，手裡拿著草圖本，筆帽咬在裡——這是的習慣，想問題的時候會咬筆帽。沈玉看到了，的目在凌玥的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那個停頓很短，短到除了凌玥之外沒有人注意到。但凌玥注意到了，因為在看沈玉。一直在看沈玉。
“凌老師，第三階段的視覺方案，您有什麼想法？”顧衍之的聲音把凌玥從沈玉的目里拉了回來。
凌玥放下筆帽，翻開草圖本。“我在想，能不能把‘敘事’系列的元素延續到公共區域。不只是室，大堂、電梯廳、走廊這些地方，也可以用畫的語言來串聯。讓整個專案變一個完整的故事，而不是一個一個獨立的房間。”
沈玉看著，沒有說話。但的眼睛裡有一種——不是會議室的燈，是另一種燈，從很深的地方來，從對凌玥的信任和欣賞裡來。那種凌玥見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看到，都會覺得心臟跳快了一拍。不是因為張，是因為被看到。沈玉看到了的想法，看到了的努力，看到了那些畫了又改、改了又畫的日日夜夜。沈玉不需要說“很好”，的眼睛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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