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我
蘇棠打來電話。的聲音很低，沒有平時那些嘆號。“凌玥，你要有心理準備。可能所有的專案都會停。這段時間，你先不要接新工作了。等風頭過去。”凌玥握著手機，覺得“風頭”這個詞很形象。風來了，頭低下去，等風過去，再抬起來。但風什麼時候過去？不知道。也許明天，也許下週，也許永遠不會。只能低著頭等。等風停，等水退，等那些罵的人累了、倦了、找到了新的目標。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那一天，但知道必須等。因為是凌玥，只會畫畫。如果連畫都不能畫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掛掉電話，坐在工作室的椅子上，看著窗外。天是灰的，沒有太，沒有云，什麼都沒有。和現在的狀態一樣——什麼都沒有了。名字沒了，畫沒了，清白沒了，合作沒了，未來沒了。像一個被掏空了的房子，從外面看還是完整的，走進去什麼都沒有。
沒有哭。哭不出來了。眼淚在過去的七天裡已經流乾了，眼睛是乾的，嚨是乾的，心也是乾的。覺得自己變了一塊被曬了很久的海綿，邦邦的，沒有水分，沒有彈，一就碎。但沒有碎。還坐在這裡，在椅子上，在灰白的天裡，在那些被“暫停”的合同旁邊。沒有碎，因為不能碎。碎了，沈玉會心疼。
沈玉這幾天幾乎沒有睡。白天去公司理工作，晚上來凌玥的工作室陪。的眼底有很深的青，乾裂了，臉比平時白。瘦了很多，下更尖了，鎖骨更突出了，手指更細了。凌玥看著那些變化，覺得沈玉在替變瘦。把凌玥應該瘦的部分，全部瘦在了自己上。凌玥沒有瘦，因為每天都被沈玉盯著吃飯。沈玉說“你吃”，就吃。吃不下，但吃。因為不想讓沈玉擔心。沈玉已經夠累了，不能再讓沈玉為心。吃，嚥下去，胃裡翻湧，想吐，但忍住了。不能讓沈玉看到吐。沈玉會哭的。沈玉哭起來不好看，眼睛腫，鼻子紅，抖。凌玥不想看到沈玉哭。所以吃，咽，忍。
週五下午，凌玥收到了最後一封郵件。是一個很在意的國際畫比賽，投了作品，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回覆——“尊敬的凌玥士，非常憾地通知您，由於您近期涉及的抄襲爭議，評委會決定取消您的圍資格。希您能理解。”凌玥看著那行字，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一隻手用力地攥住了。不是疼，是一種窒息的、無法呼吸的覺。投了三個月，等了三個月，盼了三個月。以為那是的機會，是從“小眾畫師”變“被看到的畫師”的臺階。走上去，一步，兩步，三步，快到頂了。然後有人掉了臺階。摔下來了，摔得很重，膝蓋破了，手掌破了，心也破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起來，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再走一次。只知道不想再走了。走了也沒有用，因為那些人會說“你是抄襲者”。不是，但無法證明。有證據，但沒有人看。的證據被淹沒了，被那些水軍的評論、被那些熱搜、被那個“凌玥抄襲”的標籤淹沒了。沈在水底，看著水面上的，越來越遠，越來越暗，最後什麼都看不到了。
沈玉來了。每天都會來，不管多晚。今天來得早，天還沒黑就來了。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裝著熱可可和抹茶拿鐵。把紙袋放在茶几上，走到凌玥面前，蹲下來，看著的眼睛。
“凌玥，你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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