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我睜開眼，炕蓆著胳膊有點涼。屋裡還沒人靜，外頭了兩聲，風從窗進來，吹得桌上的油燈罩輕輕晃。我坐起來，腳踩地的一瞬，膝蓋沒打飄，肚子也沒筋——這子比前兩天強了。
我低頭看手，指節還是泛白，但指甲蓋裡出點來。昨晚睡得踏實，一覺到今早，中間沒咳醒。我知道是力強化在起作用，那暖流像細水長流似的，一點點往骨頭裡灌。
我了藏在夾層的生存計劃表，紙角磨得發，可字還清楚。第一條“增強力”己經劃掉了。第二條“提升勞效率”旁邊畫了個圈，今天要真格的。
我穿下地，藍布衫上的補丁疊著補丁，袖口磨得起了邊。麻繩當腰帶勒，鞋底雖然破了個，但腳心墊了塊舊布，走起來不硌。我背上工分本和乾糧袋，推門出去。
天青灰，院裡靜得很。老槐樹影子橫在地上，像道裂口。食堂門關著，炊事員還沒起火。我繞到後牆，蹲下，從牆摳出個小布包——昨晚上藏的，一把剪刀、半截蠟燭、一盒火柴。我把火柴揣進懷裡，布包塞回去。
我走出知青點，往東壟去。泥路溼，昨夜下了點雨，土吸了水，踩上去咯吱響。我走得穩，每一步都落得實。肚子不空得發慌了，太也不突突跳。走到地頭時，劉隊長正站在田埂上翻記工簿，手裡著支鉛筆。
他抬頭看見我，眼皮抬了抬：“來得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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