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我正把最後一道數學題的答案寫完。鉛筆尖在紙上頓了一下，我沒急著放下筆，而是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兩秒，確認沒有算錯。教室裡開始有靜，翻試卷的聲音、推椅子的聲、有人小聲嘆氣。監考老師站起來說：“把卷子反扣桌上，按順序上來。”
我合上卷子，往前傳。手有點幹，紙邊劃過指腹時帶起一點。前頭的人接過，繼續往前遞。我坐著沒，等帆布包被還回來。拿到包的時候，發現拉鍊是開著的，應該是他們檢查過。我把它拉好，背在肩上。
走出教學樓，外頭天亮了些。早上來時著，現在雲散開一條，出灰白的日影。風也暖了點，吹在臉上不刺人。校門口己經站了不考生，三五群地說話，有的笑，有的皺眉。我沒找人，徑首往公路口走。
陸崢說好在那裡等我。
我走得不快，腳底有點發沉。七個月的複習在上，這時候鬆下來，反倒覺得輕飄。腦子裡還在轉剛才的題目，語文作文寫了兩千字，歷史問答了一條時間線，不知道扣不扣分。這些念頭浮著，我不去，也不深想。
走到公路邊，他果然站在老地方——那棵歪脖子槐樹下。穿著洗舊的軍綠外套，袖子挽到小臂，腳沾了點泥。看見我過來，他沒說話，只是迎上前一步，接過我的包，挎在自己肩上。
“考完了？”他問。
“嗯。”我說，“最後一科，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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