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到陸崢從瀋寄來的最後一封信那天，天剛亮。
窗外的風颳了一夜，玻璃上結了層薄霜。我坐起來，手指在玻璃上劃開一道，看見院子裡掃雪的人影。周曉梅早回了上海，宿舍就剩我一個。棉被裹在上還覺得冷，腳趾頭像被針扎著似的。我把信又看了一遍，那句“下週返京”看得我心口發燙，可接著是“若，可參與新專案設計”，後面再沒別的了。
我沒回信。
圍巾己經織完，疊得整整齊齊在屜最底下。我不打算寄出去。我要等他回來，親手給他。
可等著不行。大學每個月三十斤糧票，飯能吃飽，但手頭得很。課本要錢，紙筆要錢，冬天燒爐子還得買煤。我想起在知青點時王嬸教我的那些事——曬乾菜、醃鹹菜、補服、納鞋底，哪一樣不是為了省下幾個銅板？現在我也得想辦法。
我在紙上列了個單子：會什麼？能做什麼？值不值錢？
寫字算數我會，教人也行；針線活兒，改織線都拿手；做飯更不在話下，連張大爺都說我熬的藥粥火候剛好。可這些在城裡能換錢嗎？
我拿著單子去問食堂李師傅。他是山東人，和我同鄉，說話帶著濃重的膠東腔。我常去他視窗打飯，多給半勺菜也不計較。這天我端著碗蹲在他灶臺邊，把想法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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