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燼沿著補給線往北走。這條路比上次的荒村路好走，是聯盟定期維護的路線，每隔一段就有標記樁——木頭樁子釘在地上，頂端刷了白漆，遠遠就能看見。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實。骨覺一首開著，周圍沒有邪祟的氣息。風從北邊吹過來，很涼，帶著枯草的味道。他忽然想起以前在廢墟里走路，每一步都要小心，怕踩到碎石，怕驚邪祟，怕後突然有人撲過來。現在不用了。但他還是警惕著。不是怕，是習慣。
走了兩個時辰，到了第一個補給站。一間石頭壘的小屋，門開著，裡面空的。牧燼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地上有灰，很久沒人來過的樣子。他走進去，檢查了角落和窗臺，沒有邪祟的痕跡。他在地圖上的標記點打了個勾，繼續往前走。
第二個補給站離第一個不遠，走了半個時辰就到了。但牧燼在靠近的時候，骨覺裡忽然閃過什麼。很微弱，一閃就沒了。他停下來，握刀，等了很久。沒有再出現。他往前走，到了補給站門口，門是關著的。他推開門，裡面和第一個一樣，空的。但地上有腳印——不是他的，是新鮮的。
牧燼蹲下來看腳印。只有一個人，從北邊來，往南邊去。腳印很淺，像是走得很慢。他站起來，往北邊看了一眼。補給線繼續延，消失在遠的山彎裡。他想了想，沒有繼續往前走。他的任務是巡邏到第二個補給站，確認安全，然後返回。他在地圖上打了勾，轉往回走。
走了沒多遠，前面的路上有個人影。佝僂著背，走得很慢，像隨時會倒下。牧燼停下來，手按在刀柄上。那人走近了，是個老人，頭髮全白了，臉上全是灰，乾裂。他看到牧燼，愣了一下，然後眼淚就下來了。“你是……聯盟的人？”牧燼點頭。老人抓住他的胳膊，力氣不大，但抓得很。“北邊……出事了……”
牧燼沒，也沒說話。他等著。
老人說，他住的地方灰石鎮，在更北邊的山裡。最近幾個月，夜裡總有人失蹤。先是牲畜，然後是老人，然後是年輕人。鎮上的人說是邪祟，但邪祟不會只抓人。“他們穿著黑袍，夜裡來，把人帶走。我孫子……我孫子也被抓了……”他說不下去了，蹲在地上，肩膀一一的。牧燼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起自己被抓的時候，也是這樣。不是怕，是不知道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
他把水壺遞給老人。老人抬頭看他，接過去，喝了幾口。水從角溢位來，順著下滴在地上。喝完，他抹了把，著氣。牧燼問：“你要去哪？”“去總部，找聯盟的人。聽說那裡能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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