頡利可汗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不是他有信心，是他不能不這麼想——他可是草原之主，是曾經在渭水便橋上得大唐皇帝簽下盟約的頡利可汗。就算丟了王庭，就算死了幾萬兵馬，就算部眾牛羊全沒了，只要他還活著，草原就還是他的草原，長生天不會拋棄他。
“可汗，咱們往哪兒走？”親兵首領阿古達木湊過來，臉上的刀疤在月下顯得猙獰可怖。他跟著頡利跑了整整一夜，嗓子啞得像破風箱，乾裂出一道道口子。頡利抬頭看了看天，天上星星麻麻，像一把碎鑽撒在黑布上，很好看，但他沒心思看。
“往北，過了沙漠，就是漠北。到了那裡還能東山再起。”頡利的聲音很沙啞。阿古達木張了張，想說點什麼，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後那上百騎，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氣神全沒了。他嘆了口氣，撥轉馬頭，跟著頡利繼續往北走。
他們不知道的是，千米的高空上，一雙銳利的鷹眼正盯著他們。
載人金雕張開翅膀，在夜空中無聲地翔，翼展近六米的軀像一架黑的翔機。它的背上載著一個唐軍斥候，穿著厚厚的皮裘，在保暖袋子裡，手裡舉著一個千里鏡（蕭辰獨家贊助），正過鏡片盯著地面上那串火把。斥候張虎，是李靖麾下最好的斥候之一，跟大金配合了幾個月，早就人鷹一了。
“小金，下去點，看不太清。”張虎拍了拍大金的脖子。大金收了收翅膀，從一千米降到五百米。風更大，更冷，張虎把皮裘裹了一些，再次舉起千里鏡。地面上，那串火把依然清晰可見，像一條彎彎曲曲的火蛇，在黑暗中緩緩蠕。
“找到了。”張虎角慢慢翹起來，從懷裡掏出一張紙，用炭筆飛快地寫下——“頡利可汗往北逃竄，方向正北，速度緩慢。”他把紙條捲起來，塞進大金上的竹筒裡，又從竹筒裡出另一張紙條，展開看了看，是李靖的回令——“追擊。各路騎兵己展開搜尋。擾其軍心，拖延其速度。”
張虎看完紙條，把紙條撕碎，塞進懷裡。他拍了拍大金的脖子，指了指地面上那串火把，說了一句：“小金，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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